童露露挽着晓晓的手走出包间,陆洵把事情前后向温乐复述了一遍。
“我们在大厅遇到粱齐,上菜间隙露露随意提起粱齐的装逼行为,晓晓插嘴问了句是不是梁思雨的哥哥。话题展开后,晓晓认同露露对梁家基因不好的说法,不经意间说出梁思雨在学校的霸凌行为,露露关心问起晓晓,梁思雨有没有霸凌过她。晓晓摇头说霸凌的是一个叫做白鹭的女孩,接下来的事你都参与了。”
温乐沉默片刻,抬眸看向陆洵,“我们第一次遇见白鹭,是不是也是在这家餐厅。”
陆洵看了眼四周,想起十八岁那年成人礼。
温乐从国外偷偷跑回来陪他庆祝,由于国内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十多个小时,惊喜变成了小遗憾。
第二天,温乐刚落地,陆洵在这里组了局,只邀请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同学一起。席间门口有吵闹声,几人趴在门口凑热闹。
一个挺着大肚腩醉酒熏熏的中年男人,在几人的簇拥下公然猥亵白鹭。
那时白鹭穿着工作服,是中年男人那间包房的专属服务生。男人拽着白鹭的手摸来摸去,身体紧紧贴在白鹭胸前,要求白鹭扶他回到车上。
他们正欲路见不平一声吼时,中年男人稀里哗啦一阵呕吐,浓重的酒精味混合着胃里食物发酵后的酸臭味扑鼻而来。
中年男人随行的人员捂着口鼻都纷纷退避,男人随着一声干呕拽着白鹭跌落在地。瞬间脸色涨红,张着嘴巴呼吸困难。
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白鹭冷静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快打120。”随即翻起身跪在呕吐物上用嘴把中年男人尚未吐出的呕吐物吸出来。
这一幕,围观的所有人无疑都是震撼和震惊。
闻到味道都令人作呕的东西卡在呼吸道里,被一个女孩就这样慢慢一点点吸出来。
前一秒钟还在被猥亵的受害人,在生死攸关面前用这样的方式挽救着猥亵她的人的生命。
几分钟过后,中年男子缓过气,白鹭已经近乎缺氧的瘫坐在地上。
不知是谁带起一阵掌声,人群中所有人的掌声如同雷鸣。
人生路上,遇到的人或事都会在潜移默化间影响着后来的自己。
而今天这一幕,就是一个深刻的烙印。
对十八岁人来说,是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和敬佩。
救护车带走中年男人时,白鹭冷静专业的向随行的医护人员描述完男人的具体情况,转身从人群围观中踱步而去。
陆询扬起头,带着自豪,“十八岁的第二天遇见白鹭并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
温乐拍了拍陆询的肩,“她是无论在哪都可以拿出来炫耀的朋友。”
陆洵看了眼时间,刚好能对接上夜生活,他需要借助点酒精来麻痹现实的残忍。提议道,“来都来了,楼上看我小酌几杯?”
“今夜,你不会独饮。”
回国这段时间,没有一个酒局是他主动参与,都是被迫入局。今天,他想喝。
两人来到顶楼酒吧,酒吧名为‘忘’。大家都称之为忘吧。忘吧有着响誉南市名为“忘”系列的鸡尾酒,酒吧只接待会员,老板身份成谜。
据说连开业就在此工作多年的调酒师都未曾见过。以佛门七戒贪、嗔、痴、恨、爱、恶、欲命名。酒的颜色对应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
每个字对应不同的酒和颜色,酒吧开业至今,没有一个人能一晚喝过七杯不醉走出忘吧门。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温乐点了贪和恶。
陆洵要了恨和嗔。
四杯酒被侍应送到桌前,两人各自浅尝了一口,温乐形容不出喝到口中的感觉,只是很想再喝一口。
两人边喝边聊,温乐大概跟陆洵说了下,他准备针对林坤昇接下来要做的事。
陆洵听完并不吃惊,语气淡定,“正有此意,你抢先一步。”
温乐两只手指卡住杯底把红色‘贪’从跟前滑到陆询绿色‘恨’前碰了一下,为两人的不谋而合碰杯。
“这段时间多跟顾凡走动走动,让他盯着点林家。”
“放心,你在马场遇到林霄那天,就打过招呼了。”
提到马场,陆询忽地想到一事,一直忘了跟温乐说。
“对了,我事后找贺洋学长问了下那天激你马的人叫白岳,听他说在马场摔断了腿,还挺严重的。”
温乐脸上神情一顿,来得这么快的现世报?
转念一想,那天白岳对马匹肆意鞭打,他亲眼目睹马匹的恐惧和不安从马上摔下来也倒不足为奇。
不对,这个姓好熟悉。
“白岳和白鹭是亲戚?”
温乐一句话,把陆询给问懵了。
“白鹭是独女,需要找人查吗?”
“这倒不用,我就随口一问。”
两人说着话,杯里的酒见底,温乐哑然一笑。贪,实则为沉迷于某一种状态。
喝完一口,还想要再喝一口。
全然忘了酒的烈性。
一个青年男子走到温乐身边,带着满满的笑意,“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温乐和陆询同时转过头,相互确定眼神都不认识。
男人不算丑,帅的也不明显。
抽查默契度的时候到了。
温乐手落在陆询肩膀上,礼貌一笑,“系统更新一下,这搭讪方式已经被市场淘汰太多年。”
陆洵付之一笑,“搭讪也需要与时俱进。”
男子举着酒杯完全不把两人的话当回事,静静打量着温乐。
太好看了,这是圈中天菜都需要仰望的长相。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在温乐身旁坐下。
陆询把头靠在温乐肩上,撒娇道,“亲爱的,三个人会不会太挤?”
刚坐下的男子,呆愣几秒站起身,“早说,就不打扰二位。祝二位今夜过的愉快。”
两人看着男子离开,温乐推开陆洵的依然靠在肩上的头,“杀青了,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没走几步,迎面碰上梁齐。
在今天之前他对粱齐只有陌生和单纯无感,仅此而已。
但今天得知梁思雨的事后,无形中对粱齐带着生理性的不喜欢。
只要粱齐拿他当陌生人,不来招惹便作罢,也不是非赶尽杀绝不可。
“温乐,你和谁来的?”
温乐目光看向前方的路,无视粱齐的话,面上毫不掩藏内心的抵触。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他主动绕开梁齐,从梁齐身边快步走过。
回到酒桌,刚好看到陆询端着‘嗔’一口喝了三分之二,放下杯子橙色的液体从杯口缓缓流下坠在杯底。
温乐知道陆洵酒量一般,他没有劝阻。
男人之间,有太多的情绪不会放到台面上来说,放出来味道就变了。
哥们之间,能拿出来调侃、表述的情绪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刮伤,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才是真正的伤口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