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丘一早出门,补签合同有些许麻烦。
两方法务协商许久,为之前签订的做附件补充说明,双方律师团达成共识后逐字逐句拟定检查完,销毁乙方合同后双方重新签订。
所有流程走完,总秘安荟从会议室出来,拿着补签的合同百思不得其解。
按照自家总裁的行事作风,误把合同丢进碎纸机这么离谱的事情断然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她把合同送到加密保管室,锁上门听到报警警示系统开始工作才转身离开。
远远看到安虎提着几大个购物袋朝总裁办公室走去,安荟快步跟上。
安虎察觉到身后有人脚步异常,反应迅速的向后方瞥了一眼,停住脚步。
安荟走到安虎身前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安虎,合同是不是你弄进碎纸机的,贺总帮你找补?”
安荟见安虎不语,一下子急了。
两人家境不好,五年前安虎退伍,安荟得知贺丘要找司机,抱着试试得心态向贺丘推荐了安虎。
安虎通过考核成为辉耀集团最年轻的司机,并毛遂自荐成为贺丘贴身保镖。
贺丘给予了最大尺度的信任和薪水,从此身边几乎不带保镖。
“哥,那就是你。你怎么那么粗心,跟你说了多少次,贺总对我们有知遇和提携之恩,换一个老板试试谁敢要我们俩?”
安虎面无表情看着安荟,兄妹俩同时在特殊岗位上,这本是商业大忌。
五年下来,贺丘给予的信任也是对兄妹俩人品的肯定。
当兵时忠于国家,退伍后忠于贺丘。
忠诚已经刻在他的血肉里。
安虎不语。
安荟一巴掌重重拍在安虎头上,“哥,再犯错我和你一起离职。”
安虎不再理会安荟,直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去接他上来。”
安虎放下购物袋,脑袋有点懵,接谁?
“去把祖宗给接上来。”
安虎立刻反应过来,摸了一下头。
贴身跟在老板身边既是司机又是保镖这些年,除了让他背锅的少年称得上一声祖宗,当今也没谁能在自家老板面前如此嚣张。
他连忙点头应下,大步下楼。
温乐从总裁专属电梯出来,身后跟着安虎,引来秘书室窃窃私语。
一方面是诧异,安虎只受命于总裁,除了总裁面对任何人都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此时面对少年犹如面对总裁一般在侧护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温乐身上打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也难掩矜贵帅气。
贺丘听到推门声抬眸,就看到温乐穿着自己的衣服裤子走进来。
脑中闪出温乐发来的微信,不自然地喉结滚动。
松了松领带,余光扫在几个大购物袋上,温乐还是穿他的衣服很好看。
“饿不饿,想出去吃还是在这吃。”
温乐头跟着眼睛一起转了转,巡视一遍四周。
视线落在贺丘身上,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上位者气质,幽暗深邃的眼搭配上轮廓分明俊冷的脸,很对味也很养眼。
“外面好热,来点清淡的就行。在你的地盘,你做主。”
贺丘按下内线,交代完安荟。
视线总是不自觉的随着温乐转,原本很正常的穿着除了不合身,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诱惑。
温乐隐约感到贺丘的视线跟随着自己移动,目光横扫过去,这是不满穿了他衣服?
怎么看贺丘也不像是会在一套衣服上会计较的性格,难不成怕crush介意?
爱具有排他性,再打扰就不礼貌了。
他可不想卷入别人的爱恨情仇。
“帮我弄门禁系统了吗?”
两人对视上,贺丘神色复杂,垂下眼嘴唇微动,“承诺过我,你要记得。”
贺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低落,温乐脑袋飞速运转。
他承诺什么?这是唱哪出?
“嗯?”
“当我御用的情感顾问,帮我修成正果。”
什么情况这是,他就睡一觉的功夫,剧情就反转了?
这crush是真的狗,昨天给点阳光,今天下场雪。
温乐仔细地看着贺丘地面部变化,跟被抛弃在路边的小狗一样可怜兮兮。
温乐生出几分同情,大佬这感情路也太荆棘。
温乐试探性问,“昨天你表白,他怎么表态的?”
贺丘心中苦笑,沉思片刻,“没有回应,也不排除他不喜欢我。”
温乐:‘’……”
不是,既然如此有了主观判断,非单项奔赴干嘛呢?
随后,脑中第一时间对crush做出判断,渣男本渣。
不拒绝又想吊着大佬胃口玩暧昧,享受被大佬追逐的快感。
这行为太令人发指。
他有足够理由怀疑贺丘入世时技能点可能只点了智商。
如此执迷不悟,那就换个思路,在伤口上撒把盐。
温乐嘴角一扬,掀起个绝对欠揍的笑,“你在他眼里可能只是个工具人,人家兴许是条八爪鱼。当舔狗也要舔价值高的人,他不值得,你也别太掉价,但也别沮丧。再不济退一步,舔一个是舔狗,舔一群你就是战狼。”
说完不忘给了贺丘一个我看好你哦的挑衅表情。
贺丘快被气笑了,无奈又无解的看着他的情感顾问,这题跑得偏离轨道和预想。
一开始对方步步为营的试探,你来我往几个来回他选择自投罗网,结果人却跑了。
不得不小心翼翼不敢向前一步,对方却又一退再退。
可谓是一步踏错,步步错。
或许自己应该激进一点,按照温乐这般随心随性的性子,再放养下去只怕夜长梦多。
没有明确的方式,那就尝试。
总能摸索出一条达到彼岸的路。
贺丘半晌不说话,温乐悄咪咪用余光瞟去,贺丘表情淡淡的,耷拉着眼皮,跟进门时感受到的气场截然相反,毫无霸气可言。
‘啧’下头。
微弱的嫌弃声,飘进贺丘耳朵里。他调整了下坐姿,双手搭在扶手十指环扣饶有兴致的看着温乐。
温乐被这意图不明的盯梢弄得心里发虚,他是惹怒老虎了?
眼珠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保镖。
去掉警卫,也不是不能一战。
他扬着头伸直脖子,一副你放马过来的气势瞅着贺丘,“你效仿下成吉思汗,一生的主线任务就是拓宽商业版图。小情小爱很影响打江山的专注度,情爱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双向奔赴的爱情如虎添翼,单方面自我感动没意义,除了感动到自己,很招别人烦的。”
贺丘扶额按了按眉心,闷笑一声,“温乐,你是不是没有心?”
温乐本来还想说点更伟大的话,结果被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有点不知怎么接。
心这东西,他还真不一定有。
一旦有了心,事事牵挂,人也就多了羁绊。
“嗯?温乐,你就没有一点心吗?”
两人静默片刻,贺丘沉着声音再次问道,“同情心也没有吗?”
好莫名其妙的话。
温乐瞪着眼睛望着贺丘,状态低迷,看着怪可怜的。
大佬受情伤太重,思绪不稳。
张了张嘴,话到嗓子眼,结果被一阵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