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乐喝完一杯咖啡,拿起桌上的黑金卡,回到忘吧。
不出意外,再次被安保拦下,他挥了挥手里的卡。
保安从对讲机里再次把经理请出来,经理才到门口接待区,笑容满面的脸立刻冷了下来,“先生,对不起。忘吧只接待会员。”
温乐晃了晃手里的黑金卡,经理脸上笑容回暖,“先生,请跟我来。”
两人回到老地方,温乐摆弄着手里的卡坐回老位置,经理抱着平板电脑洋溢着笑站在他身旁,“先生,入会信息还需要你简单填写一下。”
“哦,你刚刚不是帮我录过信息了么?”
经理一愣,刚刚存入的信息被他删除了,他没想过这人是真有钱。
“换个人来给我办理,我花钱是为了买快乐,可不是花钱买脸色看的。”
经理张了张嘴话刚到嘴边,就被打断。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儒雅精英范的男士走了进来,先是礼貌的向温乐含嘴一笑,转头对经理说,“你先出去,我替这位先生办理。”
温乐没打算重走流程,直接把卡递了过去,“麻烦你直接帮我入会,我来看演出的。”
男士瞥了一眼温乐手里的卡,没有接过。
而是在他对面位置坐下,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抱歉,温先生。忘吧周末才有乐队演出。今天之所以有乐队来,是因为忘吧今天被包场。”
温乐对谁包场没有兴趣,那会在车里看到的那名背着吉他的人才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第二次来忘吧,而眼前的男士,显然是知道他的名字。
温乐微微一笑,“你似乎认识我。”
“半个小时前,你来过一次,登记过入会信息。”
温乐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对面男士,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透露着极好的教养。
只是,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他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温乐起身,双指夹着黑卡,露出耐人寻味地笑,“都说忘吧老板从未有人见过,今天得以一见是我的荣幸。”
男士再次看了眼温乐手指夹着的黑卡,随即起身付之一笑,“温先生想来,不用入会也能来。”
温乐笑笑,踱步而去。
被拒两次,心情被耗尽。
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手里的手机嗡嗡震起,温乐看着来电嘴角咧嘴一笑。
正愁着没地方可去,陆询抛来橄榄枝。
按下通话键,正想表扬一下陆询,电话那头率先开口,“林霄,下个月订婚,未婚妻是梁思雨。”
一时间,电话两头开始沉默。
半晌,温乐对着手机发出一声讥笑,“南市还真是小。”
“温乐,你说我要是勇敢一点,结局会不会改变。”
温乐把手机贴在耳边,静静地思考着陆询的话,也许会,也许不会。
人生的出场顺序决定了感情的优先级,而不是优劣级。
陆询十八岁遇到白鹭时,白鹭已经跟林霄恋爱中,那时林霄应该是爱着白鹭的。
虽然最后也仅仅只是短暂的爱过。
正如白鹭日记里写的那样,她感受和得到过林霄短暂而虚伪的爱,只是短短一年。
选择自杀,不过是因为病情在反复发作中,无法进行正常的学术研究。
在她的意识中精神死亡,肉体就只是一堆化学符号。
温乐抬起头,从高楼耸立中望向最远的天边,天依旧湛蓝。
“陆询,能力允许下,可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但不要背负他人的命运。”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笑了笑,“我懂你意思,别担心我,过两天联系你。先挂了。”
温乐听到这句话,皱着的眉微微舒展开。
他一生的逆鳞,是家人和好友。
以前是,现在是。
林霄跟白鹭恋爱两年后分手,白父在一个月后肺癌晚期病逝。先经历生离,后经历死别。
短短两个月内两个对她至关重要的人先后离开,导致她从重度抑郁症转为双向情感障碍,不得不休学一年。
这些年白鹭每个月按时吃药复诊,很努力的活着。
她前前后后做了七次电休克,每次都是打全麻,记忆和记忆功能大概保留50%左右,还是想着把关于癌症的创新想法落定成学术研究方向无偿交给研究团队。
而背后的真相比表面上的更加让人胆颤。
白鹭高一被霸凌,霸凌者告诉白鹭打她侮辱她的理由仅仅是看不惯她。
因为她成绩优秀人缘好,喜欢她的同学多。
后又因为喜欢的男生经常会找白鹭帮忙补课,看不惯就实施霸凌行为。
自从高三查出郁郁症就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厚厚的一本日记里一笔一划写着,林霄大一暑假追求她时,她告诉林霄她患有郁郁症,让他考虑清楚。
林霄坦言不介意。
林霄提出分手前两个月,林坤昇发现两人的恋爱关系,林霄不敢承认,对林坤昇谎称是白鹭死皮赖脸纠缠他,甚至用死威胁他。
林坤昇私下找到白鹭,告诫她离开林霄,一个神经病人配不上他的儿子,并找到校方,要求给出白鹭的健康证明并劝退。
校方抵不住压力强制一个成绩优异的学生休学,多重打击导致他患上双向情感障碍。
林父查出肺癌时,林霄无缝衔接的应该就是现在的未婚妻梁思雨,后半年才提出分手。
而现在对于白鹭的死难辞其咎的两人要订婚,温乐感到这个世界有一丝荒谬。
温乐沿着这条街独自走着,道路两旁是一棵棵笔直苍劲的梧桐树。
他不愿看到最好的朋友有一天像梧桐树一般。
虽立,其心已空。
陆询的人生才刚开始,他会有更适配他的女孩出现。
前提是先解决心结,迈过去。
温乐不知走了多久与多少人擦肩而过,感觉快走不动时,抬头便看见辉耀大厦。
两座双子大厦耸立在群楼之间,在这繁华的重点地带彰显着无上的地位和财富。
辉耀总裁办公室,贺丘刚送走合作伙伴,一个下午密度极高的商谈让他略显疲惫。
刚闭上眼准备咪一会,桌上私人电话嗡嗡作响,抬眸看了眼联系人按下静音键。
再次闭上眼准备继续小憩,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付免拿着一张邀请函进来,先是看了眼贺丘,随即递过邀请函,“贺总,萧先生在楼下大厅等您。”
贺丘眯着眼瞟了下邀请函,付免缩回手将邀请函拿在手中。
自家老板是不打算接。
贺丘掀开衣袖看了眼时间,松了松领带,“告诉他我没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