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老宅在南市近郊,依山而建。远远看去,半座山被映的灯火通明,相当气派。
车子驶入老宅,安虎停稳车,下来给贺丘开门,“老板,让我跟着你。”
贺家这群老东西,胆敢对自家老板出言不敬,他挨个撂倒。
温乐听闻安虎这么一说,心中更是不舒服。
贺丘平日里被欺负成什么样了,连一向从不多言的安虎,都冒出头来。
温乐拉过安虎,压低声音,“我是秘书,你是保镖,我们一起去。”
贺丘笑着无奈摇了下头,一直在温乐面前示弱,都让小祖宗误会成什么样了。
正当温乐和安虎窃窃私语,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迎了过来。
她吊着眼梢看了温乐和安虎一眼,转头随意地看着贺丘,“我当时是什么贵客登门呢,老宅上上下下从下午忙到晚上,原来是贺丘回来了。”
这话落在温乐耳朵里,刻薄又刺耳。
贺丘撩起眼皮,“三婶。”
听到贺丘的称呼,温乐的眼神不由带了一丝玩味。
这都是什么家人,跟仇人一样一样的。
三婶朱娟挽了下披肩长发,一声轻笑,“你是辉耀掌权人,这句三婶我也只敢在家里答应。”
贺灵大学毕业,要进辉耀被这只狼心狗肺的东西一句话拒之门外,丝毫没有半分情分。
她不得不去辉耀找贺丘,就当着外人喊了他一声名字,却被这个没良心叫她改称贺总,现在到腆着脸叫她三婶。
贺丘不再理会朱娟,身上带着寒霜,没有一丝温度从她身边走过。
朱娟不禁往后退让了半步,假模假样地提醒一句,“老太太,在正厅等着你呢。”
此时,一直站在门外候着的老管家连忙走来,“贺先生,贺老太太听说您来了,让我来迎您。”
不等贺丘搭话,朱娟趾高气扬的从贺丘身旁向正厅走去。
温乐拐了下安虎,安虎有模学样地低下头,温乐压低声音询问,“贺丘是不是对他家亲戚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面对贺丘,完全不像是亲戚,跟有血海深仇一般。
说话都夹刀带刺,一点没有正常家庭长辈该有的样。
安虎一本正经的小声回应,“贺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温乐瞄了瞄贺丘的侧脸,“你老板还行吧。”
安虎:“……”小祖宗,你抠字眼呢。
温乐想想他这一生被爱环绕,除了13岁那年跟温声闹了点小脾气,全家上下都惯着他宠着他。
陆询和童露露的家人也很好,虽说陆询老被揍,爱也是真爱,揍也是真揍。
揍完对他的爱也不曾克扣半分。
他真没见过亲人间还有这种小众路线。
温乐正琢磨着,三人已经走到正厅。
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一圈人,瞧见贺丘进屋,众人的表情纷纷变得形色各异。
大家嘴上不说什么,心知肚明。
这个家贺丘从来不把任何一个长辈放在眼里。
贺丘大伯眼中闪过不满,视线瞟过温乐和安虎,移到贺丘身上,“贺总,这是贺家老宅,带着无关紧要的外人来老宅,这是不把你爷爷立下的规矩当回事,还是不把你奶奶放在眼里。”
贺老太太坐在正中央,满头花白的头发,衣着华丽,能配上的饰品无一不缺,都尽显着富贵。
王茜站在贺老太太身旁不屑的哼笑一声,附和道,“大哥,贺丘的身份是辉耀总裁,他早上一句话不就断了贺家所有人的收入。”
贺老太太面露不悦地看了贺丘一眼,“贺丘,你妈说的是不是真的。”
温乐不明就里地看向王茜,两人长的没有丝毫关系。贺翔说过8岁贺丘妈妈就走了,眼前的女人是继母?
贺丘拉过温乐坐到单人沙发上,眸里的轻视压根不带遮掩地扫过王茜,声音冰冷如利剑,“妈,多么伟大的词,可惜生物学上,王茜和贺丘没有关系,谁捡来的垃圾,谁认。”他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继续道,“不过,贺楷耀死了,没人认领。”
贺丘话音一落,在座的人都纷纷指责起来。
先开口的还是贺丘的大伯,贺楷辉。
“贺丘,老二怎么生出你这个畜牲,称呼自己父亲都指名道姓。”
贺楷辉话音落地,三叔贺楷琨跟着怒斥,“你还把你父亲和这个家,放在眼里吗?就没有一丝尊重和敬畏,没有贺家你能长那么大,现在翅膀硬了,不求你反哺,你也不要目中无人。”
温乐紧张地蜷起手指,微微抬眸心疼地看着贺丘。
他不明白一家人,对贺丘的敌意从哪来,从上到下人人都在针对他。
所有人都是统一战线对他狂轰乱炸。
王茜狠狠剐了贺丘一眼,全是这个丧门星克她。
原本想着生下贺翔,又得到贺老太太的偏爱。贺楷耀死了,她也有人照拂。辉耀迟早会交到贺翔手里,谁知道这个丧门星被她丢到人贩子眼皮底下,还能自己跑回来。
王茜擦了一把鼻涕,带着哭腔说道,“我嫁给你爸那么多年,从不奢求你叫我一声妈,但求你可怜可怜我和贺翔这孤儿寡母,别要了我们的命。你把他手弄骨折,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打着石膏。”
贺丘面上没有一丝情绪,这才哪到哪,就丢出贺翔这张牌。
贺老太太转了转手上的宝石戒指,言语清冷,“你跟贺翔都是我的孙子,贺翔每天在我身边驱寒问暖,起居饮食样样顾及到,你做过什么?还让一个下人莫名其妙打断他的手,是不是等哪一天你不满意,也要弄断我的手。”
贺丘垂眸望着温乐蜷曲又伸开的手指,内心暗自称赞真好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脚趾头就小小的。
晚上回去,要跟温乐比一比谁的脚趾头好看。
众人见贺丘低头不语,都以为被贺老太太的话震慑到。
紧张的气氛,也渐渐松懈一些。
大伯母张彩凤看了一圈人,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妈,你血糖低,不能挨饿。您看要不先开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随即,朱娟不甘示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大嫂说的是,妈,你的身体最重要,每天都是这个点准时吃饭。”
贺老太太没再说什么,狠狠瞪了贺丘一眼,由着朱娟和张彩凤扶到餐厅。
贺丘给安虎使了个眼色,安虎会意的点下头,径直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