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鲲将她带到了他的别墅,就在老宅对面。
“不是说回家吗?”毕若姗抱着臂,手指敲击着窗框。
“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亦鲲难得没有用温柔的声音对她说话,她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你走后就不是了。”
亦鲲没想到她说得这么直白,反而愣了一下,没接着说。
下车后他来到副驾驶室旁,为她把车门打开。
“谢谢。”
说完毕若姗不理会他伸出的手,径直站到院子门口等他。
“你的指纹也行。”
“哦。”毕若姗应着,却不去开。
亦鲲轻叹一口气,用指纹开锁,然后带着她进去。
“怎么没请佣人?”毕若姗似是无意的问道。
“你不是自从钟阿姨辞职后就不喜欢有别人在家吗?”
毕若姗愣了一下,钟阿姨在她16岁的时候说是自己的父母生病了,不得不回乡下照顾他们。
她记得她当时特别黏她,为此还闹了好多天的脾气,饿得脱了相,也是他寸步不离的照顾。
不仅没有发脾气,还想尽办法让她吃饭,他就是那个时候学会做饭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她一直走不出来的原因。
因为他对你好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怀疑他的爱,你会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结果事实仅仅是一堂课,对你好不一定就是爱情,毕若姗摇摇头,不想再陷入以前的回忆。
“我这两天去老宅那儿看了一下,太久没住了,有些地方需要翻修,我已经找人在办了。”
毕若姗应了一声,开门后没想到还有她的拖鞋,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粉色,可是以前喜欢不代表现在喜欢啊。
她赌气般不去穿那双粉色的鞋,反而把亦鲲那双湛蓝色的鞋穿上。
亦鲲在后面看到摇摇头,无奈地拿起那双粉色棉拖换上。
一双大脚把拖鞋塞得鼓鼓的,还有一小半脚露在外面,毕若姗看见了笑得咯咯咯的。
“这次回来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笑得这么开心。”
毕若姗立刻闭嘴,把笑容收起来,顺带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看见他的脚踩在大理石上已经有些红,在这个全是他们回忆的屋子里,毕若姗到底还是不忍心。
将他的鞋脱了出来,踩在地上,“喏,还给你,你把你那双给我。”
亦鲲看着她的脚皱眉,二话不说上前就将她横抱起来。
“啊!”毕若姗防范不及,吓了一跳,急忙抱住他的脖子。
亦鲲把她抱在吧台旁的椅子上,再将她的脚包裹在手心里,毕若姗挣扎不过只能任由他抱在怀里。
“不是要喝酒吗?”毕若姗看他把玩着自己的脚趾爱不释手的,忍不住出声提醒。
“我看你刚才喝得也不少了,我们直接省去过程,奔向结果吧。”
毕若姗一下没反应过来,直到他的嘴唇印上来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结果。
那年她18岁,她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父母抛弃了她,钟阿姨也离开了,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亦鲲一个人。
她对他的感情早就变质,但是他对她顶多亲亲抱抱。
她怕失去他,所以她疯狂的想要得到他。
她以为只要这样,他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
所以她想到了一个成年礼,她准备在成年的那一天把自己送给他。
她并不是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所以她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也知道她的打算。
他默认了,于是便答应她等她成年的那天陪她喝酒。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他们俩也特别契合。
那年高考,可是她却不需要高考,因为她被保送了他在的那所学校。
每次恩爱过后她都会数着手指头算大学开学的时间,然后憧憬地对他说。
“阿鲲,还有二十天我就能跟你在一个学校了。”
没错,自从确定关系,她就开始叫他阿鲲,这个称呼让她感觉亲切异常。
可是他每次都不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的脊背,告诉她自己要学会独立,不能过度依赖别人。
她以为这是对她的宠爱,没想到这只是在给她打预防针。
他在她入学的那天便离开了,去了英国做交流生。
只留下一张纸条和一张副卡,没有上限,这是她收到的人生中第三张重要的纸条。
还好,这张不像爸爸妈妈那张冗长,虚假。
他表达的意思简明扼要。
姗姗,我要去英国了,我的父亲在那边,我得回去学着接管公司了,我给你留了一张副卡,你想用多少都可以,不要过度依赖别人,要学会爱自己,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你的自由。
虽然简明扼要,到毕若姗看不懂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俩的关系那么不是在一起了吗?
虽然最开始她的目的并不纯粹,可是相处的这几年,她早已默认了他们俩以爱人的身份相处。
这个别墅从入户鞋柜,到沙发,甚至餐桌,走廊,书房,浴缸,阳台,花园……到处能想到的地方都充满了他们俩的身影。
为何?
到底是为什么?
毕若姗早上醒来看见这张纸的时候就疯魔了,也不管今天是不是新生报道,冲到机场去拦他。
她问他:“在你眼里我们俩是什么关系?”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当时倔强着不说话,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流,他好不容易才大发慈悲说了一句让她铭记一辈子的话,也是这句话让她那么容易释怀。
“我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只有没有关系才能成为最长久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浑浑噩噩回到学校,当时已经过了报道时间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被谁带到的寝室。
当时她的室友终于松了一口气,“天啦,你就是毕若姗对不对?刚刚老师查寝,我替你撒了谎,也算瞒了过去,别暴露了啊?”
毕若姗有气无力地躺在学校自带的床铺上,“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明天请你吃饭,今天实在没劲了。”
“没关系,以后咱俩就是室友了,我叫郑姝意。”
思绪回笼,毕若姗不知道这是亦鲲要的第几次了,垃圾桶里全是他用过的安全套和卫生纸。
毕若姗感觉自己灵魂都要出窍了,“亦鲲,不要了,我好累,明天还要去云创年度发布会,放了我吧。”
迷糊间她似乎听见了他的轻笑,还宠溺地叫着她的名字,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记忆。
亦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