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拒当接盘侠后,我成了首富 > 第三十六章 转学申请
  陈建国在省城等消息的时候,清江县那边,陆向党也被另一件事推着往前走。
  陆向党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又觉得不干净,往袖子上蹭了一下,才抬手敲了门。门是虚掩着的,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拖长音调的“进来——”。
  他推门进去。
  校长坐在桌后面,五十来岁,姓刘,叫刘德厚,在乡中学干了八年校长。
  “刘校长。”陆向党在门口站了一下,才走进去。
  刘德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上到下走了一遍,又低下去看手里的花名册。“向党啊,坐。”
  陆向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那椅子太矮了,他一坐下去,视线就矮了半截,得仰着头才能看见校长的脸。他没吭声,把腰挺直了一些。
  “你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事,”刘德厚把花名册合上,用手压了压,“转学的事。”
  “对。”
  “转县一中?”
  “对。”
  刘德厚沉默了几秒,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不急不慢地说:“向党啊,乡中学虽然比不上县一中,但陆云成绩不错,在我们学校也能考上高中。你何必花那个冤枉钱?”
  陆向党没有接话。他知道刘德厚说的是客气话,实际上是在暗示他——转学可以,但条件你得清楚。
  “我知道。”陆向党说,“但我想让孩子上个好学校。”
  “那也行。”刘德厚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表格,推到他面前,“这是转学申请表。你填一下,回头我签字。不过——”他停了一下,“县一中那边要收借读费,这个你得自己跟他们谈。我们这边只管放人。”
  陆向党拿起那张表格,掏出钢笔,开始填。
  填到“家长签字”那一栏的时候,他停了大概三秒钟。钢笔尖悬在纸面上,墨水滴了一小滴在格子的边线上,洇开了。他深吸一口气,签了自己的名字。
  “学费和借读费,一共多少钱?”他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一些。
  刘德厚报了一个数。
  陆向党没有动。他坐在那张矮椅子上,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了一下。那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高。高出一大截。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一沓十块五块的票子,用橡皮筋扎着。他解开橡皮筋,一张一张地数。数完一遍,又数了第二遍——不是不信任自己,是想确认那个数字没有数错。但不管数几遍,钱都不够。
  他还差五十块。
  刘德厚看着他数钱,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窗外操场上学生上体育课的喊叫声。那些声音从窗户外面传进来,像是隔了一层什么,模模糊糊的。
  陆向党把桌上的钱又看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存折,放在桌面上。“剩下的,我明天取了送来。”
  刘德厚看了一眼那张存折,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陆向党站起来,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刘德厚在背后说了一句:“向党,这钱花得值不值,你心里有数。”
  陆向党没有回头。他推开门,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他站了一会儿,把存折放回口袋,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
  陆云提前下了班。
  车间主任老周走到她工位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陆云,你爸让你今天早点回去,他有事跟你说。”
  她把手里那个还没拧完的螺丝放回零件盘里,摘下手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周围的机器还在轰隆隆地响,工友们在流水线上低着头干活,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走出车间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还亮着。工厂后门外是一条窄马路,梧桐叶已经落了一地。
  她在想一件事。
  如果转学去县一中,她就不能再在这里干活了。每个月的工钱就没有了。她爸一个人养家,本来就吃力,再少了她这一份——她不敢往下想。
  但她爸已经决定了。从小到大,她爸决定的事,很少改过。
  她站了一会儿,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往家的方向走去。步子走得比平时慢,像是在拖延什么。
  晚上,陆云躺在宿舍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被推开了。
  李梅端着一碗热汤面走进来,用脚把门带上。“还没睡?”她把面碗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吃吧,食堂剩的,我热了一下。”
  陆云坐起来,接过面碗,低头吃了一口。面条已经有些坨了,但汤还是热的。她吃了几口,把碗放下。
  “你爸让你转学?”李梅在床边坐下来,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晃着腿。
  “嗯。”
  “县一中?”
  “嗯。”
  李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陈哥今天问我了。”
  陆云抬起头看她。
  “他问我你是不是要走了。”李梅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说我也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了。”
  陆云没有说话,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我觉得,”李梅顿了顿,“陈哥也许是在乎你的。”
  陆云嚼面条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那种在乎。”李梅又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他问的时候,那个表情不太对。”
  陆云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把碗放在桌上。她躺下来,拉起被子盖到下巴,望着天花板。
  “睡觉吧。”她说。
  李梅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陆云仍没睡。
  陈怀远坐在录像厅阁楼的桌子前面。
  他是陈建国托过话的录像厅熟人。陈建国人在省城走不开,只能让他先稳住陆云转学这件事。
  阁楼不大,屋顶是斜的。一盏白炽灯泡从横梁上垂下来,把桌面上摊开的账本照得发亮。
  他把账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手里的铅笔在每页数字上划一下,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这是他每个月底都要做的事——对账。但今天不只是对账。
  他翻到最后一本账,停了停。
  那是一本旧流水账,记着上个月的日收入。他看了两遍,拿铅笔在几个数字上轻轻画线。那些数字加起来,刚好是一笔不算太小、又不至于让账目露出破绽的数目。
  他把那几页账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然后合上账本,放到一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摊开在桌面上。
  铅笔换了钢笔。他在钢笔里灌了墨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停了一下,又写了几行。写完以后,他看了一遍,把纸折起来。想了想,又展开,在末尾添了两个字,然后重新折好。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数出一叠钱,把钱和那张折好的信纸一起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他站起来,把信封揣进外套的内袋,关了灯,走下阁楼的梯子。
  录像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电视机关了,屏幕黑着。柜台上的台灯还亮着,值班的小伙子趴在柜台上打瞌睡。陈怀远走过去,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小伙子惊醒过来:“陈哥?”
  “明天早上,”陈怀远说,“你帮我去一趟老陆家。”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用一本杂志压住一角。
  “交给陆叔。不要说是我给的。”
  小伙子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陈怀远,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陆向党推门回家的时候,发现饭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门是关着的,院子里没什么动静。他走进来,拿起那个信封,翻过来看了看——上面没有写名字,没有写地址,封口没有粘,只是折了一下。
  他打开信封,抽出一叠钱。
  钱是十块和五块的,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用橡皮筋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