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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退款申请从几十单涨到了八千多单。
短视频平台上也出现了开箱视频。
顾客撕开湿透的纸箱，十几个桃烂得流水，底下还爬着小虫。
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
“十九块九买五斤泔水，主播说这叫农村人情味。”
评论区彻底炸了。
有人晒出称重照片。
五斤装，连箱子只有四斤二两。
有人收到的桃还没鸡蛋大，硬得能砸核桃。
更有人拆开冰袋，发现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冰，而是两包自来水。
平台判定商品严重不符，开始批量退款。
后台八十七万待结算金额，一夜清零。
还倒欠了十六万赔付金。
村民们冲进仓库时，赵明扬正在删差评。
王婶一把抢过手机。
“我的钱呢？”
“后台昨天明明还有四万多，怎么变成负数了？”
赵明扬硬着头皮解释：
“这是平台暂时冻结。”
“只要咱们补发一批好桃，把评分拉回来，钱马上就能解封。”
“还发？”
二伯急得脸都白了。
“我家桃已经卖空了，剩下的全是没熟的小果！”
“去别人家收啊。”
赵明扬拍着桌子。
“现在停发才是真的完了！订单违约，一单赔三倍！”
听见三倍赔偿，村民们又慌着往外跑。
有人去邻村高价收桃。
有人连树上的青桃都摘了。
还有人把掉在地上的烂桃洗干净，继续往箱子里塞。
我爸带着人找到我，让我去联系陈经理。
“你不是跟那个冷链公司熟吗？”
“让他们两块六把剩下的桃全收了，先给村里救急。”
我看着他。
“你们把人堵在村口骂走，还砸了他的车。”
“现在想让人回来？”
他恼羞成怒。
“一码归一码！”
“他是做生意的，有钱不赚是傻子吗？”
我拨通陈经理的电话，开了免提。
对方只说了一句。
“商超已经从别的产区订完货了。”
“另外，你们损坏车辆和临时违约的赔偿单，我已经发过去了。”
电话挂断，所有人都把火撒到了我身上。
王婶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是不是你让他不收的？”
“你就想看全村赔钱！”
二伯也跟着冲上来。
“她早就憋着坏呢！平台突然退款，说不定也是她举报的！”
我爸揪住我的衣领。
“赶紧去跟平台解释！”
“就说那些桃没问题，是城里人故意找茬！”
我拿出手机，调出仓库监控。
屏幕里，王婶正在往箱底塞烂桃。
二伯用脚踩着电子秤，硬把五斤改成四斤。
我爸为了省钱，把冰袋里的冰水倒掉，重新灌进自来水。
他们的手一点点松开。
赵明扬却突然抢过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拍这些东西害乡亲？”
手机屏幕碎了。
村民们像重新找到了理由，立刻把我围住。
“原来她早就在等着看笑话！”
“赔钱也得拉她一起赔！”
“仓库是她的，冷库也是她的，她凭什么没责任？”
我弯腰捡起手机，翻出他们亲手签下的确认书。
“谁负责发货，谁承担费用，上面写得很清楚。”
话音刚落，村口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十几辆快递货车堵在仓库外。
快递公司的负责人带着几名员工走进来，将厚厚一沓账单拍在桌上。
“你们的运费该付了，六十八万！”
赵明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王婶一把抓起账单，声音都变了调。
“多少万！我们买桃子才赚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