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晏礼把我养在薄家。
  一养就是五年。
  一开始,我怕他。
  怕到半夜睁着眼,不敢睡。
  他给我喂饭,我怕里面有毒。
  他给我洗头,我怕他把我按进水里。
  他给我剪指甲,我怕剪刀划开我的喉咙。
  可他没有。
  我发烧时,他抱着我坐了一整夜。
  我烧得糊涂,咬住他的手腕不肯松。
  佣人吓得要叫医生。
  薄晏礼却只是低头看我。
  “别吵。”
  “她会怕。”
  后来我退了烧。
  他手腕上留下一圈青紫牙印。
  我装作什么都不懂,抓着他的手问:
  “哥哥疼吗?”
  薄晏礼看了我很久。
  最后低声说:
  “不疼。”
  我装傻闹脾气,把沈知宁留下的瓷杯摔碎。
  所有佣人跪了一地。
  我也吓得浑身发僵。
  薄晏礼却只是把我抱起来,检查我有没有被碎片划伤。
  “碎了就碎了。”
  他说:
  “人没伤到就好。”
  姜母来薄家那天,站在客厅里嫌恶地看着我。
  “雪词,你怎么还学不会体面?”
  我躲在薄晏礼身后,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薄晏礼当场让人把姜母请出去。
  他声音很冷:
  “她在我这里,不需要体面。”
  “她只需要高兴。”
  那天晚上,我坐在地毯上问他:
  “哥哥喜欢词词吗?”
  薄晏礼沉默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他却蹲下来,替我把乱掉的头发别到耳后。
  “喜欢。”
  我真的信了。
  人在黑暗里待久了,会把一根会发光的针也当成太阳。
  薄晏礼就是那根针。
  他照亮过我。
  也扎穿了我。
  那时我还不知道。
  他给我的每一口糖,都是刑场上的最后一餐。
  我装傻装了五年。
  装到所有人都忘了我是个人。
  只有薄晏礼会蹲下来问我疼不疼。
  后来我才知道。
  他不是怕我疼。
  他是怕药引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