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翻出了那个抽屉,银项链躺在绒布盒子里。
顾景洲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说的话,我是认真的。”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打了句,“知道了。”
他没有再回。
我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关上抽屉,然后关掉了手机。
但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那句话。
“念念,我不想失去你。”
八年。
八个字。
接下来的日子,顾景洲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周围。
项目的碰头会,他点名要我参加。
我说我只是文案,他说文案也是项目的一部分。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也总能和他偶遇。
有一次下雨,我没带伞,他从后面走上来,把伞撑在我头顶。
那把伞很大,但只遮住了我一个人,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
“走吧,送你。”
我往旁边挪了一步,“不用了,我叫了车。”
他站在原地,雨打在他半边肩膀上,灰色的衬衫颜色变深了一大块。
“苏念,你不用一直躲着我。”
我转身上车没有回复。
第二天,他在项目会上咳了好几次,声音哑得不像话。
坐在我旁边的同事碰了碰我的手肘,“顾总是不是感冒了?”
我没有接话。
但那天下午,我让行政小张在茶水间多备了一盒红糖姜茶。
“谁要喝?”
“不知道,多备着,冬天嘛,总有人需要。”
周末,我在家收拾旧物,翻到以前的照片,陆明的脸隔着塑料膜,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这个人,我跟他同床共枕了三年。
三年里,我给他做了几百顿饭,洗了上千件衣服,记住了他所有亲戚的名字和生日。
但我发现我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国企的工作,不知道他爱了七年的是什么样的姑娘,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越来越沉默。
我把旧相片都塞进垃圾桶。
又翻到一张大学时的照片,这次是我和顾景洲在图书馆前拍的。
秋天,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他搂着我的肩,我靠在他的手臂上笑。
那时候食堂三块钱的红烧肉就觉得很幸福。
那时候他总说,以后要带我去很多地方。
去挪威看极光,去冰岛泡温泉,去东京吃拉面。
后来他去了很多地方,却没有我。
他的朋友圈里,金门大桥的雾,纽约的雪夜,芝加哥的湖岸线……
我把照片放进一个旧铁盒里。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陆明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