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袁敦搞出来的事？
袁琛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苦笑一声，无奈道：“世子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我今早从庄子上出来，一路走的官道，午时三刻才进的城。
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皆是行人车马，安定门的城卫更是看得真真切切，皆可为我作证。”
李道骁闻言，面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却不到眼底，只道：“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你这般紧张做什么。”
嘴上虽这般说着，他那双微沉的眸子却不动声色地朝身旁随从递了个眼色。
那随从心领神会，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如同一阵风过，若没有亲眼看见，几乎察觉不到。
袁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你都差人去查了，还说不是怀疑我？这分明是嘴里说着不信，手底下却半点不肯松。】
不过袁琛倒也并未多言，毕竟无端撞上命案，被盘问几句原是寻常事，谁碰上都脱不了干系。
此时那黑面差役在铺子里挨个问了一圈话。
伙计吓得面如土色，舌头都打了结，翻来复去只会说“没看见”、“小的不知道”、“当真不知啊”几句，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差役见问不出什么名堂，便领着人又往隔壁那家店去了。
两人一时无话，各怀心事地坐着。
铺子里安静得有些尴尬。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李道骁派出去的随从回来了。
那随从快步走到李道骁身侧，微微俯身，压低了声音禀道：“世子，查到了。死者名叫孙茂，是通和行”的帐房先生。
据今早在通和行附近的商户说，有人看见他一早从通和行出来，怀里紧紧揣着什么东西，神色十分慌张，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行色匆匆便往巷子这边来了。”
“通和行？”李道骁眉头微蹙，想了想后问道，“户部侍郎周家的产业？”
“正是。”随从确认。
李道骁沉默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袁琛，目光里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袁琛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毛，不由得眨了眨眼睛，正色道：“世子，您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跟这事儿可没半点干系。我今日不过是来吃碗羊肉汤的，谁知竟赶上这等晦气事。”
李道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听到了。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虽轻，却字字清淅：“我听说，令尊前日上了一道折子，参了周侍郎一本，说他贪污受贿、中饱私囊。”
袁琛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袁敦在都察院做的事，袁琛可不知道。
参了谁、为何参、参到什么程度，他是一概不知。
李道骁见他这副呆愣模样，不紧不慢地又道：“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这案子，怕是没那么简单。你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了府了。
袁琛顿时无比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
为什么今日偏偏要来这条巷子吃这碗羊肉汤？
若是换个地方，何至于被卷进这趟浑水里来。
深吸一口气，袁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从容些，不愿在人前露了怯，便道：“世子的意思是，我爹参了周侍郎，现在周家的人被杀了，所以差役会把我当嫌疑人？”
“你想多了。”李道骁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的意思不过是，这案子牵连甚广，你又恰好在现场，少不得要被差役盘问一番。
与其等差役来找你，倒不如咱们先把话说清楚，省得日后生出什么误会来。”
袁琛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这位忠顺王世子，怎么对这桩命案如此上心？
不过是吃碗羊肉汤遇上了命案，遇上也就罢了，偏偏这位爷也在，还主动遣人去查死者的底细。若说是巧合，袁琛是打死都不信的。
但面对李道骁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袁琛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与他对视，目光坦然，不躲不闪，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回了一句：“不管世子信不信，这就是巧合。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查就是了。”
李道骁看他这副模样，收回了目光，没再多说什么。
没过多久，那黑面差役便又折了回来。
这回他身后的下属，手里拿着纸笔，一进门便直奔袁琛这桌而来。
“这位公子，恕小的冒犯。”差役抱拳行了一礼，神色虽躬敬，语气却不容推拒，“死者的身份已经查清了，小的需要例行问话，还请公子配合。”
袁琛闻言正襟危坐，正色道：“你问。”
差役翻开纸笔，逐条询问。
姓名、籍贯、今日行程、几时出城、几时进城、有无同行之人、进城后去了何处。
袁琛一一作答，条理清淅，语气平稳，半点不见慌张。
石来福在旁适时补充了几句，将袁琛这两日的行程说得明明白白。
差役记完后，又抬头问道：“公子可认识死者孙茂？”
“不认识。”袁琛摇头。
“可知道通和行？”差役又问道。
“家中的庶务都是由家慈打理，通和行我没听说过，也从未打过交道。”袁琛回答道。
这绝对是真话。
差役点了点头，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始终没吭声的李道骁，尤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多问，收了纸笔，拱手道：“多谢公子配合，若后续还有需要，还望公子不要推辞。”
“这是自然。”袁琛应道。
差役带着人走了。
铺子里总算又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李道骁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忽然开口。
他语气随意得象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琐事，淡淡说道：“回去之后，跟令尊说一声。
通和行的帐，最好仔细查查。那里面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了。
袁琛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追问，李道骁已经大步迈出了铺子。
随从紧随其后，转眼便消失在巷口熙攘的人群中，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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