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扬尘,上官玉三人紧随卢知府,疾驰入桂阳府城。抵达戒备森严的知府衙门(卢府)时,但见府门内外,甲士林立,刀枪映日,气氛凝重如铁。府门处十数名精悍守卫目光如炬,府内更有数队披甲官兵往来梭巡,步履铿锵。内宅入口,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之严密,几近水泼不进。
上官玉环顾四周,对封龙封虎低声道:“此处戒备森严,飞鸟难入。料那采花贼纵有通天本事,也不敢硬闯这龙潭虎穴。”
卢知府恰好听到,忧心忡忡地叹道:“少侠所言极是。然事关郡主金枝玉叶,本官实不敢存半分侥幸,唯恐百密一疏。这几日,便有劳三位少侠费心了!”
卢知府为三人安排了下榻客房,随即引他们至内宅,郑重向郡主及守卫引荐。静怡郡主身边四名大内护卫,皆身材魁伟,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凝内敛,显是内外兼修的高手。听闻卢知府又请了帮手,尤其见上官玉三人年纪轻轻,其中一名方脸护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鼻中轻哼一声。
“卢大人未免小题大做。”一名护卫首领抱拳道,语气带着几分矜持,“有我等在此,区区采花小贼,焉敢前来送死?”
那方脸护卫更是踏前一步,目光挑衅地看向上官玉:“星云阁少阁主?久闻大名。不知手上功夫,是否如传闻般了得?” 说着竟不由分说,一掌带着劲风拍向上官玉肩头,意欲试探。
上官玉眉梢微挑,不闪不避,右掌随意迎上,看似轻飘飘浑不着力。双掌相接,“嘭”一声闷响!那方脸护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涌来,脚下踉跄,“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便要拔刀!
“放肆!” 一声清冷的呵斥响起,如珠玉落盘。静怡郡主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她身着红锦宫装,云鬓高绾,簪着数支精巧金步摇,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皇家贵胄特有的疏离与威严。她凤目扫过那护卫,冷然道:“平日里心高气傲,今日可算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还不退下!”
四名护卫被郡主气势所慑,又觉颜面尽失,只得悻悻然躬身退至一旁,不敢再言。
静怡郡主目光转向上官玉三人,微微颔首:“有劳三位少侠。” 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说完,便与一旁同样容貌秀美、面带忧色的卢小姐,相携往府中花园走去。
夜色渐浓,如墨染宣纸。府中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森严的守卫。上官玉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深知,真正的危险,往往在看似最安全、最松懈的时刻降临。
“小龙小虎,”他沉声吩咐,“贼人狡诈,恐用调虎离山之计。无论府中发生何事,我等三人务必轮值于郡主绣楼屋顶,寸步不离!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啸声示警!”
封龙封虎凛然应命。三人如同蛰伏的猎豹,隐于夜色之中,目光如电,牢牢锁定郡主所在的精致绣楼。
更深露重,万籁俱寂。府中多数人熬到后半夜,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巡逻的兵丁脚步都显出了疲沓。就在这万般松懈之际——
“走水啦!东院走水啦——!”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只见府邸东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刹那间,锣声、呼喊声、奔跑声、泼水声乱作一团!整个卢府如同炸开的蜂窝,人影幢幢,慌乱不堪地涌向东院救火!内宅守卫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吸引了心神,阵脚微乱。
上官玉眼神一凝,低喝:“沉住气!守住绣楼!此乃声东击西!” 封龙封虎闻言,紧握刀柄,纹丝不动。
果然!混乱中,一个身形窈窕、身着卢府丫鬟服饰的女子,手托一个盖着锦帕的漆盘,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暗影中走出,径直走向郡主绣楼!
“站住!” 把守楼门的两名大内护卫厉声喝止。
那“丫鬟”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惶恐的脸,声音微颤:“两位大哥…是…是小姐吩咐奴婢给郡主送些安神点心的…小姐说郡主受了惊吓…”
护卫借着火光细看,确是卢小姐院中常见的丫鬟面孔,又听是小姐吩咐,心中稍懈,加之东院火势汹汹,心神不宁,便挥手放行:“快些进去,放下就出来!”
“丫鬟”低应一声,快步闪入楼内。然而,不过片刻功夫,楼内竟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呼:“不好了!郡主…郡主晕倒了!”
楼外四名护卫闻声大惊失色!哪里还顾得上许多,立刻撞开房门,抢身冲入!
“噗——!”
就在四人冲入房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异香的白色烟雾猛地自内喷出!四名护卫猝不及防,瞬间吸入,只觉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连哼都未及哼出一声,便如烂泥般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丫鬟”已迅疾如风地从屏风后闪出,肩上赫然扛着昏迷不醒的静怡郡主!她(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淫邪,便要向敞开的窗户掠去!
“贼子!哪里走!”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屋顶飞扑而下!上官玉、封龙、封虎早已将一切看在眼中,此刻呈品字形,死死封住了“丫鬟”的所有退路!那“丫鬟”从出现开始,步履沉稳异于常人,眼神闪烁,上官玉便已生疑,此刻更是确信无疑!
“丫鬟”身形一僵,眼中凶光毕露!情知身份败露,更知这三人绝非普通护卫可比,他毫不犹豫地将肩上的郡主往地上一抛,妄图制造混乱脱身!
上官玉眼疾手快,游龙枪如灵蛇吐信,枪尖精准地一挑,“嗤啦”一声,竟将那“丫鬟”盘起的发髻连同假发整个挑飞!顿时,一头散乱的男子短发暴露出来!
“哼!果然是男扮女装!采花郎君,今日你插翅难逃!” 上官玉枪尖遥指,厉声断喝!
“小龙!护住郡主!小虎,随我拿下此獠!” 指令清晰果断。
采花郎君见伪装彻底撕破,怪叫一声,从腰间抽出一对淬毒的短小分水刺,猱身扑上!此獠武功确属平平,但一身轻功却登峰造极!身形飘忽如鬼魅,滑溜似游鱼,在狭窄的房间内闪转腾挪,竟屡屡避开上官玉凌厉的枪势和封虎刚猛的刀锋!一时间,三人缠斗在一处,劲气四溢,桌椅翻飞,竟难分高下!
采花郎君心知久战必失,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虚晃一招逼退封虎,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包粉末,劈头盖脸向上官玉和封虎撒去!
“小心!石灰粉!” 上官玉反应奇快,闭气旋身急退,同时长袖卷起一股劲风扫开大部分粉末!饶是如此,仍有少许刺目的白雾弥漫开来!
采花郎君要的便是这瞬间的混乱!他怪笑一声,足尖猛点地面,身如轻烟般倒射而出,瞬间已掠至窗边,眼看就要翻身上墙!
“休走!” 上官玉目眦欲裂,情急之下,全身内力灌注右臂,手中游龙枪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银色闪电,脱手激射而出!
“噗嗤!”
“啊——!”
一声惨嚎响起!长枪虽未正中要害,却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擦过采花郎君的大腿外侧!顿时衣裤撕裂,皮开肉绽,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采花郎君痛得一个趔趄,险些栽下墙头,但他硬是咬牙忍痛,借着前冲之势,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一路斑驳的血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
“师兄!追!” 封虎双目赤红,提刀便要跃出。
“不可!” 上官玉一把将他拽住,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黑暗的庭院,“穷寇莫追!此獠狡诈,恐有埋伏!救人要紧!”
此时,大批被东院火势惊动又闻打斗声赶来的卢府护卫,才堪堪涌入小院。众人七手八脚将昏迷的郡主抬回绣床,又用冷水泼醒那四名羞愧欲绝的大内护卫。
卢知府和卢小姐跌跌撞撞地赶来,听闻事情经过,卢知府吓得面如土色,汗透重衣,扑通一声跪倒在郡主床前,连连叩首请罪。那四名护卫更是无地自容,长跪于地,叩首告罪,只求郡主责罚。
静怡郡主悠悠转醒,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清明与冷冽。她看也未看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