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万宝阁内陷入死寂。
一百零七位风华绝代的剑灵齐齐跪伏,这一幕冲击力实在太大,
大到玄清真人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大到秦婉卿脸上的厌恶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就僵死在了那张温婉的脸上。
“藏……藏剑渊?”
玄清真人的声音发颤。
“你是藏剑渊之主?”
我没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吐血不止的霜白。
而那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月姬,
此时正被焚天死死压制在地面上。
“刚才,你说我不配?”
我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积压了五百年的恐怖剑压,疯涌而出。
万宝阁那些号称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防御阵法,
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脆弱的纸片般寸寸崩碎。
玄清真人首当其冲,被震得连退十步,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砖便炸裂成灰。
他脸色惨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一直隐藏了修为……这不可能!”
“你明明丹田破损……”
“丹田破损,便不能练剑吗?”
我冷笑着打断他,眼神凌厉。
“在你们眼中,唯有天生剑骨才是奇才。”
“可你们忘了,这世间最强的剑,从来不是骨头,而是人心。”
我五指虚握,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我掌心。
这才是我的本命剑——“无赦”。
“师弟……不,夜陵,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秦婉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苍白地走上前。
“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份,师尊刚才也是为了宗门试炼着急……”
“你回宗门,首席之位永远是你的,我……我也依然是你的未婚妻。”
“大师兄,我刚才也是被霜白师弟骗了。”
苏浅也带着哭腔扑上来,想去抓我的衣袖。
“你最疼我的对不对?”
“你把这些剑灵收起来,我们回家好不好?”
看着这张曾经觉得天真烂漫的脸,我现在只觉得一阵反胃。
“滚。”
我口中轻吐出一个字,右手随剑指一挥。
两道凌厉的剑气瞬间划破长空,擦着秦婉卿和苏浅的咽喉掠过。
两缕断发缓缓飘落,她们的脖颈上同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只要我再偏一分,她们现在就是两具尸体。
两人吓得瘫倒在地,捂着喉咙,连大气都不敢喘。
“求和?”
我俯视着这群所谓的同门,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五百年来,我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才隐藏身份五百年。”
“可你们却将我的隐忍当做践踏的资本。”
“现在发现我有利用价值了,就来跟我谈‘误会’?”
我转过身,看向玄清真人,语气平静。
“这青云宗的灵脉,是我五百年前亲手从极北之地拖回来的。”
“这宗门的护山大阵,是我耗费百年心血雕琢的。”
“既然你们觉得我这个废物不配留在宗门,那这宗门,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我手中的“无赦”发出一声暴戾的剑鸣,
整座青云山开始剧烈摇晃,无数裂缝从万宝阁底部蔓延开来。
就在我准备彻底抹平这片肮脏之地时,
万宝阁外突然传来了几道极其强悍的气息。
“藏剑渊主现身,真是让老夫等得好苦啊!”
一紧接着,数道流光从天而降,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那些退隐多年的老怪物们,终究还是被勾了出来。
6
万宝阁外的天空,瞬间被五颜六色的遁光遮蔽。
青州境内成名已久的老怪物们,
平日里一个比一个仙风道骨,
此刻却像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迫不及待地降临在这废墟之上。
“天剑宗、御兽门、还有药王谷……”
我目光扫过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带头的那老者,一袭红袍,周身血气翻涌,正是号称青州第一散修的“血煞老祖”。
他贪婪地盯着我身后盘旋的一百零七道剑灵虚影。
“好一个藏剑渊,好一个百剑齐鸣。”
“夜陵,这些名剑乃是上古遗泽,合该归于整片大陆,你一人独占,不觉得胃口太大了吗?”
“血煞道友说得极是。”
天剑宗的玄通真人也随之落下,他抚着长须,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此等重宝,若无大德之人镇守,必成祸患。”
“夜小友,你杀孽太重,这些剑在你手中只会变成凶器,
不如交由我等各大宗门共同监管,也算为你自己积点阴德。”
这就是所谓的正道。
想要你的命,还要你感激涕零地把宝贝双手奉上。
我还没开口,瘫坐在地上的玄清真人忽然剧烈咳嗽着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里那抹对我的恐惧,
在看到这些救兵后迅速转化为了某种恶毒的算计。
“诸位道友,你们来得正好!”
玄清真人声音凄厉,指着我吼道。
“夜陵此子,包藏祸心!”
“他身为我青云宗首席大弟子,却私藏重宝整整五百年而不报!”
“若非今日引发异象,老夫还被他蒙在鼓里!”
我气极反笑。
五百年前,我带回灵脉的时候,他在笑。
五百年间,我处理宗门琐事,让他有时间闭关冲击化神的时候,他在笑。
现在,他管这叫“私藏重宝”?
“玄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住口!你这宗门罪人!”
玄清真人似乎找到了底气,他转身向那些大能作揖,大义凛然地说道。
“此子心性狠毒,方才竟要弑师灭祖。”
“老夫今日便以掌门身份,将其逐出师门!”
“但他带走的那些剑,全是用我青云宗的资源搜罗来的,理应留下,供全天下同道参悟!”
“师尊说得对!”
霜白在月姬的搀扶下摇晃着站起来,他脸色惨白,语气却极尽煽动。
“大师兄,你若是真为了宗门好,就该废去修为,将藏剑渊献出。”
“否则,今日你便是与整个青仙界为敌!”
秦婉卿也站到了玄清真人身后,
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有爱慕,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
“夜陵,认清现实吧。”
“这么多前辈在此,你守不住这些剑的。”
“主动交出来,看在往日情分上,
师尊或许还能求各位前辈饶你一命,留你在宗门当个杂役,聊度残生。”
我环顾四周。
那些曾对我恭敬有加的长老,那些曾喊我“大师兄”的弟子,
此刻全都心照不宣地挪动脚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
“只要你交出剑,自废丹田,老夫保你不死。”
血煞老祖踏前一步,化神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若我不给呢?”
我握紧了手中的“无赦”,体内的剑意在疯狂咆哮。
“不给?”
玄通真人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那便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话音未落,十几道化神、元婴的气息同时锁定了我。
空气沉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大战一触即发。
我看着玄清真人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心中最后那一丝作为温情,彻底熄灭了。
“想要我的剑?”
我仰天狂笑,无赦剑指苍穹。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拿了!”
玄清真人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
“动手!启动绝灵阵!”
我还没来得及挥剑,一股极强的吸力突然从地底传来,
我周身的一百零七位剑灵竟在这瞬间变得虚幻起来,仿佛要被强行剥离!
7
“夜陵,这就是命。”
玄清真人站在阵眼之上,满脸红光,那是极度兴奋下的癫狂。
“这绝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