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四人自驾旅行,
男友装了一背包的零食。
刚上车,就不耐烦地递给闺蜜卢惜。
“猪精,快吃吧。”
“把嘴堵上,等下路上不准烦我老婆。”
卢惜爆炸,
“七七才不会觉得我烦好吗,你这个告状精。”
我想起早上没吃早饭,
随手从里面翻出一块小面包。
巧克力夹心。
往里面一看,全是巧克力制品。
男友看过来:
“七七,这些都是猪爱吃的,等我们到服务区了再给你买。”
导航上,
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20km。
卢惜嚼着巧克力糖,
“七七,你还是吃点吧,等下低血糖就不好了。”
她关心我,
却不记得我巧克力过敏。
我笑了笑,说没关系。
接过男友好兄弟递来的椰汁糖。
1
椰汁糖轻轻化在嘴里,甜甜的。
前排的战争还没结束。
卢惜嫌谢昭放的歌太吵,伸手切掉。
谢昭立刻又切了回来。
两个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抢玩具,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你选的都是些什么口水歌,没品位。”谢昭皱眉。
“你选的我才听不懂,跟念经一样。”卢惜不甘示弱。
最终,
一首怀旧老歌响起,
两个人竟然奇迹般地同时跟着哼了起来。
车里总算安静了片刻。
“哎,谢昭,你这导航怎么回事?绕路了吧?”
卢惜的声音再次打破平静。
“系统规划的路线,比你聪明。”
谢昭头也不回。
“那你让系统给你当女朋友啊!”
谢昭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帅气的笑:
“那不行,我老婆在这儿听着呢。”
我没说话。
卢惜撇了撇嘴,又丢出一个炸弹:
“你还说呢,乱改你老婆的毕业论文致谢,她肯定烦死你了。”
车里的音乐还在流淌,
气氛却瞬间凝固。
谢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开口:“没关系。”
前排的两个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别的。
后视镜里,
谢昭看不到我的表情。
也看不到,我悄悄侧过头,对上了他兄弟周砚的视线。
周砚坐在我旁边,
我冲他笑了笑,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谢谢。
那份被谢昭当成玩笑随手篡改的毕业论文致谢,
是周砚帮我检查最终稿时发现,
又不动声色地帮我改回来的。
“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低?”
周砚开口的时候,
我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低什么低,”
谢昭头也没回,语气还是那么不耐烦,
“猪精散热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穿件外套就热得嗷嗷叫。”
“你火气旺,没关系吧。”
卢惜立刻从副驾探回半个身子:
“说几遍了!你才是猪精!”
周砚没再说话。
我听见他拉开背包拉链的声音,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一条深灰色的薄毯,
被他叠了两折,放在我膝盖上。
我低头看着腿上的毯子,没动。
谢昭从后视镜里看见了。
他嘴里的拌嘴顿了一下,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卢惜立刻嚷起来:
“你干嘛!我热!”
“忍忍。”
“不忍!”
“那你开窗。”
“风噪大,你聋了我还不想聋呢。”
“那你闭嘴。”
“你才闭嘴!”
两个人又开始了。
你来我往,像永远停不下来的拉锯战。
我把毯子展开,盖在腿上。
毯子是干净的,有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我靠上车窗,闭上眼睛。
眼皮越来越重。
半梦半醒之间,
我听见卢惜还在抱怨什么,谢昭回了一句。
两个人又笑开了。
笑声很响,在车厢里回荡。
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
模模糊糊的,离我很远。
我睡着了。
2
我醒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了。
服务区不大,几辆货车并排停着,
车里的空调开得比睡前还低,
冷风直直地吹在脸上,
我缩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身上多盖了一件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
厚实,宽大,袖子长出一截。
前排没人。
副驾的座位空着,驾驶座也空着。
车厢里只有周砚,坐在我旁边靠窗的位置,安静地刷着手机。
我坐起来,外套从肩上滑落,我下意识接住。
“醒了?”周砚没抬头,声线很平。
“他们呢?”
“下去买东西了。”
他顿了一下,
“刚才他们又吵架了。”
“……哦。”
他又补了一句:
“卢惜说空调越低越省电。谢昭不信,两个人呛上了。”
“最后卢惜赌气,直接把温度拧到最低。”
“然后呢?”
“然后谢昭说可怜她,把外套给她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那我身上这件是谁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摊在腿上的冲锋衣,
“是我的。”周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先借你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还没说出口,车门就被拉开了。
卢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袋零食,冲我喊:
“七七醒啦!快快快下来拍照!这边的云超好看!”
谢昭跟在她后面,手里的塑料袋轻飘飘的,
另一只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卢惜。
“别挡脸啊,刚才那张嘴都歪了。”
“你才嘴歪!你拍人就这水平还怪我?”
“我水平怎么了?你长什么样我拍出来就什么样。”
“谢昭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下车的时候,他们已经吵到了观景台边上。
说是拍照,其实是卢惜单方面摆拍,谢昭单方面按快门。
他手机的镜头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她,
一会儿让她靠栏杆,一会儿让她侧身,
一会儿又嫌她头发被风吹乱了伸手去拨。
我站在两步外的水泥地上,
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卢惜翻了翻相册,忽然冲我撒娇:
“七七你看他拍的!把我拍成一米五!”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不好看,构图歪了,人也糊了,
但卢惜站在画面正中间,谢昭的焦点从头到尾没偏过。
3
“我再给你拍一张,”谢昭不耐烦地举手机,“站好了别动。”
他按下快门之前看见了我。
“来,七七你也过来,我帮你们拍一张合照。”
我走过去。
卢惜很自然地挽住我,肩膀贴得很近,谢昭蹲下找角度,镜头对准我们两个。
他喊:“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下意识偏了一下头。
空气停了一拍。
谢昭放下手机,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不是帮你拍合照了吗?七七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跟她吵是为了逗你乐,你怎么每次都不领情?”
卢惜也帮腔:
“对啊七七,我跟昭哥就是闹着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话。
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身后传来压低声音的争执:
“都怪你,把她惹生气了。”
“怪我?你刚才那照片拍得确实丑啊!”
“那你不会拍好看点?”
声音越来越远。
我走到车门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紧不慢,隔了两步的距离。
我没回头。
周砚没说话,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缀在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