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饲养员又被怪物包围 > 第八十四章 学习
  穆睡走出门,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
  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小腿,将他往外一扯,扯进漆黑如墨的房间,房间里还散发著老木头被灼烧过后的焦糊味。
  阿克苏紧随着从小腿摸到穆睡的肋,躬下腰将他紧紧环住,力道大得不像是在索取什么接触,更像是纯粹的禁锢和捕捉!
  它贴过来,要用带着灼烧和斧砍伤痕的脸去蹭穆睡,冰凉崎岖的脸蹭穆睡的肩膀:“饲养员”
  看不见饲养员,抓到了饲养员,
  恶灵呆板的眼中依稀可见摄人的贪婪和恨,当然,永不满足的贪婪更甚。
  “啪!”穆睡手拍在它额头上,将它往外推,没有身陷险境的自觉,甚至没有给予安抚,“听话,阿克苏。”
  为什么要听话?听话能得到什么?
  恶灵顺着穆睡的意,松开手,久未获得满足的欲望让它心底隐隐约约长出反叛的芽。
  “靠近我,过来,低头。”
  穆睡扯了扯阿克苏的头发——它们曾经被火焰烧焦,在阿克苏吞下蟾蜍后又长了回来,和以前一样,打着卷,落在掌心里。
  穆睡用手挽起一簇,他吻它的头发,咬破舌尖将血一点点涂上去,问:“奖励提前给你了,可以听话了吗?”
  可以听话了吗?阿克苏?
  饲养员说着极其功利的话,也吝啬于成本,几滴血就要控制恶灵的心脏,黑暗中,晦暗的红眼睛里仿佛跳跃着火光。
  阿克苏不愿意,发不出声,喉咙和心脏一同被攥紧,恶灵感觉只要一开口,一点头,就会答应,说“对,可以听话”。
  可只要答应,全身都会被骨节分明的手揉捏,像捏一个面团,然后狠狠扯起来丢进恶臭的垃圾桶里
  阿克苏默不作声。
  不够丧失理智?穆睡思索,不等阿克苏开口,指头摸上恶灵干巴巴的唇,随后右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一根一根挤进去,上下推开它的牙,让它张嘴。
  人类的血在极薄的一层皮下奔涌,穆睡用食指找到最尖利的一颗牙,拇指按上去。
  不出所料,血涌出来,随后阿克苏含住了他的手指,冰冷的舌头和齿压在指腹,难以抗拒的,疯狂地吸吮著。
  穆睡仍然试图以最低的成本和平解决,他问:“现在够了吗?”
  不够,不够阿克苏很茫然,它好像填不满,吃不饱,甚至越吃越饿,它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知道现在远远不够。
  于是阿克苏住嘴了,它小心翼翼舔舔那一处伤口,穆睡的愈合能力很强,那点小伤口在停下吸吮后没两秒就恢复原样
  “吃饱了?”穆睡顿了顿,想到什么,没抑制住嘲讽笑一下,“是该吃饱了。
  “没有”
  恶灵对人类毫不掩饰的情绪的感知同样很敏锐,阿克苏更加不明白,只好蹲下来,抱住穆睡的腿。
  它贴在白大褂上,一遍遍诉说自己的痛苦,“饲养员,眼睛要融化了。”
  “那是哭,恶灵不该哭。”穆睡低头摸摸它,两根手指抵著恶灵的嘴角,将它两边嘴角向上勾,“阿克苏,笑。”
  阿克苏正要维持这样的表情。
  穆睡却极其恶意,他猛地抽刀,将刀尖伸进阿克苏咧开的嘴里,刀背压着恶灵的牙和舌头。
  “阿克苏,还在向我索取吗?你好像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原谅原谅”
  阿克苏只感觉舌头上的金属在发烫,它无所适从,还感觉穆睡很可怕,想要后退,最终又变为往前。
  “噗嗤——”尖刀被完全吞下,刺进恶灵喉咙里的肉,最终卡在骨骼处。
  阿克苏再次将穆睡抱住,它做下的事已经没有补救的余地,但它渐渐意识到穆睡无法离开它,提出的要求逐渐变得无理:
  “饲养员,原谅阿克苏。”
  “原谅你?然后让你继续不听指挥,你当426,4377它们都不存在了吗?阿克苏。”
  “它们找不到!”
  阿克苏按住穆睡的肩膀,将他抵在墙上,全白的眼睛终于外翻流出液体,是红色的,它低头,正对穆睡,
  “它们找不到这里,是我的,阿克苏的饲养员,留在这里,阿克苏可以”
  穆睡笑眯眯鼓掌:“试图绑架我,背着我进食,把我需要的人抓来吃掉,阿克苏,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饲养员,想要研究我吗?”
  穆睡顿住了:“你指什么程度的研究?”
  “都可以。”阿克苏嘴里还含着那把培根刀,它说,“我爱您,我的心脏和您的完全一样,我现在是灵魂在和您说话”
  我爱,应当是爱,否则我不会对您产生无节制的贪婪占有和保护的欲望。
  “饲养员”阿克苏期盼穆睡像夸赞
  可和阿克苏设想的不同,穆睡并没有因为它学会这些蹩脚的话而感到高兴,反而推开它,拧著眉头问:“谁教你这句话的?”
  阿克苏不答。
  于是穆睡走到一边,把烧的焦黑的柜子翻倒一遍,果然找到一本即将风化的旧书,书名是简爱。
  怪物看书,然后来领会人类的精神吗?听起来真是一件美好的童话故事。
  可穆睡不是研究院里的包容派,他没那么善良,他只想发笑,或许还感受到些微末的冒犯。
  怪物就是怪物,是实验和研究的用具,是达成目的的工具,是如有必要必须销毁的危险品。
  穆睡喜欢怪物像人,偏爱像人的怪物,但太像人可就瘆人了他将书上的黑灰吹干,放回去,质问:
  “为什么不听话?阿克苏,为什么未经我允许进食,为什么自以为是做出决定,为什么背着我偷偷观摩人类的书籍?”
  “您会喜欢
  “为什么它可以学习,饲养员,您会为它的进步高兴,为什么阿克苏不行,一点都不行?”
  “听着。”穆睡终于回头。
  他理解怪物的思维,却从这段思维里算明白——阿克苏并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它的一切行为,它认为只是为了让穆睡高兴。
  这就是最大的不确定性,阿克苏不够稳定了,它亦无法提供一个稳定的补给站。
  那就没有维系和回收的必要,穆睡懒得给予更多,只是说:
  “因为我没允许,阿克苏,你做了我不允许的事,现在还要做更多,要么把门打开,要么,我喊426。”
  阿克苏说:“饲养员,研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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