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穆睡，杀了他
尸光曾是人，它兼具人类的自私自利和怪物的冷血，它狡猾奸诈，又具备蒙昧未开化人类的天真。
所以，一旦穆睡落到它手上，尸光词典中的第一件事是想要原始的结合，第二件事就是彻底的占有。
它想要这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灵魂。
永远在一起
怪物的尾巴缠住穆睡的小腿，它快抵挡不住自己的渴望，它想要现在就解开咒语，让穆睡露出窒息的痛苦，把穆睡扯进不见底的深海。
生与死，灵与肉，都归于最神秘和深邃的水，爱和恨，怨和憎，连同穆睡的一切，尸光都想照单全收。
全部吞下去，连泥沙、海水一起
“和我，在一起。”
可尸光的自控能力不弱，它还惦记着未完成的结合与仪式，它没有任由自己这样做，也不愿意现在就让穆睡的生机在指缝间流失。
“我会杀了你，我爱你。”
像鱼又像蛇的长尾环住穆睡，尸光用双手将他架到木板上，它在笑：
“穆睡，往上爬。”
“咳咳！”穆睡嘴里呛水，知道咒文的作用消失了，他只好往上爬，扑到甲板上。
穆睡抹了一把脸，甩甩头，抬头就和方迈克对上视线。
黑漆漆船上，只桅杆上挂著一盏灯，方迈克的眼睛都被混乱的海水泡红了，他全身湿漉漉，靠在船边，茫然又担忧地望着穆睡。
穆睡下意识尝试呼唤：“426”
没有回应，浓雾阻隔了一切。
瘦长鬼影无法直接闪现到船上，它也不具备在海里畅游的能力。
“哗啦——”尸光从水里探出头来，是和穆睡一样偏黄的肤色，黑发，长发在水中浸泡，脱离水面时像东方的绸缎，贴著脸下垂。
它用手挡住了脸，两只骨节分明的时候交错著，捂住口鼻，下巴。
穆睡看不到它脸上那些所谓“没长好”的痕迹，也不知道它这张脸从何而来。
但想要肤色不出差错，换纯正米国人的脸是做不到的，它换了谁的？只能是亚裔。
“203。”穆睡爬起来，走到船边，将腿放下去，任由尸光伸手环住自己的腰，把脸埋在自己约莫是胃部上方的位置。
“你想说什么？你不喜欢这张脸？”
尸光问，它同样了解穆睡，它拒绝穆睡对它新换的脸发表任何意见——这张脸还没有长好，也没有暴露在穆睡面前，所以穆睡发表的任何看法都是在偏向脸的原主人
“我更喜欢你原来的脸。”
穆睡低头，按住尸光的后脑勺，感受巫师的呼吸在胸口慢慢蠕动，他不说自己认为这张新的脸怎么样，只说，“203，我喜欢你原来的脸，那很具备巫师的气质，你知道我喜欢研究这些奇特的”
“你要说什么？”尸光叹气。
它该气恼的，它很气恼！
穆睡的语言巧言令色，他厌恶尸光的行为，却要在自己的表达上蒙一层多变的外衣，他说的好像是在表白，但实际上
穆睡只是觉得怪物换这张脸没有必要！
“你对活人是否太在意了？你和我才是一样的，那些活着的人，难道能接受你”
“尸光。”穆睡摸摸对方脸上类似鳃的部位，还在诱骗，“我只在意你的脸。”
尸光的鳃像鱼一样开了开，终于，好似妥协般把穆睡的问题接过来，不再反驳，而是反问，“我叫什么？”
尸光的名字，它在伊卡洛斯研究院就和穆睡说过，如果穆睡记得，它认为不是不能听从一次命令。
可穆睡沉默了。
名字这种几乎没有意义的东西那里可是研究院，他记录完就忘，哪怕一直用数字编号来称呼这些怪物，怪物们也不敢对他有意见。
有意见的，敢袭击研究员的怪物，全都被研究护具好好伺候了。
谁要记名字？
“你忘了？”尸光似乎要抬头看他。
穆睡按住尸光的头：“别动。”
“你想不起来。”尸光笃定，早有预料，不觉得难过，只是感到可悲，它尖锐地笑了一声。
“我喜欢你。”
“人是这样，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就会开始谈感情了”
尸光没有动，它翕动着嘴唇，任由自己的脑袋被按在湿漉漉的衣料里，和穆睡蠕动的胃隔着一层皮肉紧贴。
它本想说：一旦谈感情没用，人接下来就会卖惨，会用一些毫无道理的话来转移视线，甚至抢掠他人的疑问，反过来质问它
不过穆睡不会这样，所以尸光没说。
穆睡按住它后脑勺的时候已经变成抚摸，另一只手沿着鳃边滑动，让尸光舒适地眯起眼，穆睡似乎极其用心地安抚着它。
那么，尸光对“穆睡到底会说什么”就很好奇了，它收紧手臂，再一次把穆睡扯进水里。
这次没有没入水面，它把穆睡托在水面上，穆睡全身都是放松的，似乎毫不紧张，害怕。
他说：“我给你起一个名字。”
哈，果然忘记了！
但尸光想要那个名字，它十足地想要，怪物的眼睛蹦发出微光，它渴望与穆睡相关的一切，新的名字也是新的纠缠。
是新生怪物和穆睡的纠缠，而不是曾经那个在研究院玻璃缸中被放弃的巫师。
尸光蹭蹭穆睡的脸，冰冷的鳃不像鱼那样滑腻坚硬，而是像人类脸上本就该有的软肉触感，薄薄一片。
可穆睡许久没动，它终于忍不住抓住穆睡的脖子，要求：“给我名字，穆睡。”
给我一个名字，让我能和你一起，在沉入深海时仍保留最后的联结。
我们一起不，等你死了，还会有联系爱，爱爱爱爱爱爱爱你爱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穆睡没想好这个名字，脖子上的双手已经收紧，附着鳞片和尖指甲的手像带三角钢刃的锯片，缠住他的脖子，把他往深海里带。
尸光太兴奋了，它已经数不清有几个日月没有见过穆睡，它已经忘记和穆睡曾经相见时的心情，它一次次舔舐记忆里的穆睡，并将研究人员不断神化
现在，穆睡的脖子在它手里，它觉得柔软的不可思议，每次抓住穆睡，那些触感都在告诉它，手里的不是神，是人。
他是一个可以被尸光随意摆弄的，无法抵抗巫术和任何力量的人！
尸光忍不住喃喃：“杀了你，永远，灵与肉缠在一起，我永远背负你”
“苏尔！”穆睡想到名字了。
灵魂！尸光执著于死后的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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