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黑暗沾在眼前，穆睡尽量放松。
他实在不了解即将出现的怪物，自然遑论对抗和反制，穆睡只能不动。
他等对方先动。
黑暗中穆睡没感觉有什么东西靠近他，却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到脸上。
不是液体，软的。
眼睛？嘴唇？牙？还是
如果现在张嘴给它一口，会咬到什么？穆睡没头没脑地想。
穆睡看不见，一地狼藉的饲养室内。
失去双手和双脚的研究员，穿着一身染血的白大褂，双眼被漆黑遮蔽，他靠坐在墙角，偏偏连触感都被黑暗夺去，只能仰起脸，露出茫然的神情。
白发散乱的，沾了冷汗，黏在穆睡脸上，平白显出凌乱和可怜。
好漂亮好可恶
黑暗褪去了。
穆睡眨眨眼睛，脸上脆弱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刚能看见，他就像某种食草兽类一样警惕地四下张望。
只见凌乱的饲养室内，装着地毯，柜子，床，上帝啊居然只有床是整洁的。
穆睡想了想，用手肘撑著爬到床上去，躺下翻了个身，喟叹一声。
还挺软的。
他从来这样演技惊人，达成目的就毫不遮掩，好像要原地跳个舞来高兴高兴！
穆睡表现得就像失去双手双脚不是任何值得在意的事，他看起来那么随遇而安，似乎真心实意的接受自己接下来的所有结局
穆睡身下忽然浮现阴影，阴影伸出两只手，抓住一扭，又拿走他两节小腿。
“”穆睡抬起上半身看了一眼，不笑了，他说，“还我。”
恩利尔没有还给穆睡。
当着穆睡的面，那两节小腿被影子吞下去，穆睡的膝盖呲呲冒血，两团影子附上去，血止住了。
穆睡一开始还感到痛，影子爬上去后他就不痛了，眼看小腿不见，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只怪物。
穆睡明明没有见过恩利尔，但对方先刺杀再囚禁，完全不像不认识他的样子。
怪物难道对每一个饲养员都会这样吗？
不见得吧。
如果恩利尔对每一个饲养员都这样，那研究院里就不会死那么多的饲养员了。
穆睡不想用人类的思维去思考怪物，但他不能不去揣测自己为什么特殊。
难不成就因为他是研究院的院长？
也没见恩利尔抓前院长去做什么呀。
穆睡想着想着，肚子叫了一声。
他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吃饭了。
顿时，穆睡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叫：“给点饭吃。”
他没指望怪物给予回应，只是微妙地试探著，但回应来的比他想象中要更大。
眼前再次出现芝麻大的黑点，黑点扩大，视野陷入漆黑，接着，穆睡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上嘴唇，在他始料未及的情况下撬开牙关
食物？
不对不对不对人血的血腥味很快刺激到穆睡，他含着嘴里的东西，慢慢舔了舔，于是舌尖就触到关节。
是他被拿走的手。
该死，穆睡不想吃这个！他在一片黑暗中举手投降：“我不饿了。”
好可怜的语调，好弱势的恳求。
不知是不是穆睡装得太过，反而显得矫揉造作，恩利尔莫名生起了气，怪物把断手往穆睡的喉咙里捅，穆睡干呕了一下。
一时间，穆睡好想大骂。
——人的喉咙是用来进食和呼吸的，不是用来折磨的。
幸好恩利尔总算放开他，沾满唾液的断肢从穆睡嘴里拿开，没有继续往他胃里去塞。
穆睡怀疑这只怪物是故意的。
明明怪物不能用人的思维去揣测。
但穆睡就是觉得，恩利尔没打算真正让他吃下自己的血肉，这只怪物只是在威吓，在玩弄穆睡。
真是好让人不高兴。
穆睡抿嘴，把自己的不高兴写在脸上。
可惜对方显然够了解他，又或者够不在乎，恩利尔根本不理会他如何不高兴，漆黑的阴影从他兜里掏走了那颗胶囊。
穆睡躺在那里，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躺了一会儿，斟酌，舔舔唇又问：
“你会说话吗？”
无人应答。穆睡不气恼，继续骚扰：“我听到过你说话，0恩利尔。”
这个时候叫编号显然不是明智选择。
叫“恩利尔”也没有明智到哪里去。
“你有自己的名字吗？”
还是不回答，穆睡感觉手脚不听自己的使唤了，他的肢体乱动，叠着床上的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然后用两个光秃秃的手腕夹起毛巾塞进嘴里。
恩利尔在控制他，警告他别乱动，也别乱说话，这份警告再次暴露恩利尔对穆睡有所图谋
穆睡已经调理好心情，他用舌头一点点顶出嘴里的毛巾，再次笑出声来，笑到咳嗽。
研究员惬意地伸手要求：“把我这里的伤口也止一下血呗。”
穆睡看不见，也感觉不到伤口是否继续流血，但他听不到血往下滴的声音，所以恩利尔必然照做了。
太好啦，看来还具备微弱的可控性穆睡正想着，影子里伸出的手毫无预兆扼住了他的喉咙。
“呃”穆睡笑着张张嘴，只有嘴唇哆嗦两下，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喉管挤压，窒息，人在窒息的时候，大脑也会宕机的，面部发红，接着发青
在穆睡翻起白眼之前，那双手放开了。
“好过分。”穆睡把溢出的口水吞下去。
他还能笑眯眯谴责这只怪物。
就好像对方不是要杀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家伙，穆睡似乎完全能包容。
他喉头滚动，把疼痛吞咽下去，微微喘息著，说：“真有劲儿，恩利尔，让我见见你吧，你还是以前的模样吗？我想你了。”
话到这份上，穆睡张嘴，不断袒露自己的“思念”：“恩利尔，我需要见你，我很久没有和你说说话了，我需要你”
穆睡是想骗对方出来的，对方也回应了，可穆睡只能听到乱码。
接着，穆睡感觉一只手再次扼住了自己的喉咙，有一道沉重的影子压在身上。
然后影子开始解他的衣服。
“？？？”穆睡冒了一脑门的问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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