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叶沙沙作响的深夜,何苗苗睡得正沉,窗外月光突然凝成一道虚影,直直坠入她的梦境。
冥府的黄泉路竟铺到了她的枕边,崔珏手持判官笔,身后跟着两名阴差,躬身行礼:“城隍大人,阎罗天子有托。”
云雾散开,阎罗王的虚影端坐云端,声音沉如古钟:“人间有五人,身负祖上阴德,却误入歧途,魂路将断。你与阴阳两界皆有联结,特命你渡此五人,挽其魂,正其行。”
话音落,一道金光飞入何苗苗眉心,五个人的名字与命格清晰浮现——上官司琪、林晚秋、张启明、赵青山、苏念安。排在首位的上官司琪,命格线乌黑如墨,却缠着一缕极细的金色福泽,正是那祖上阴德的庇护。
何苗苗猛地惊醒,心口还跳得厉害。她摸出手机查了上官司琪的名字,一条本地新闻弹了出来:“桦树市商业街玉器店失窃,嫌疑人上官司琪在逃”。
照片上的女孩不过二十出头,眉眼清秀,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戾。何苗苗心里想着“这姑娘太可怜了,必须尽快找到她”,嘴里却下意识嘀咕:“偷东西的贼有什么好救的,活该被抓。”
一旁趴着的刘思雨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道:“苗苗姐,又说反话呢?是不是阎王托梦的事有眉目了?”
何苗苗没应声,点开新闻详情。报道里说,上官司琪自幼被弃,在孤儿院长大,成年后交了些“朋友”,跟着他们坑蒙拐骗,这次玉器店失窃,是她第一次动手“做大票”,也是被那些人推出来顶罪的。
“祖上阴德福厚……”何苗苗摩挲着下巴,想起梦里那缕金线,“怕是被人盯上这福泽,才一步步把她往深渊里拽。”
她起身收拾了两件衣服,揣上镇魂符和城隍令,对着还在打盹的刘思雨喊:“我出去瞎逛,肯定找不到那个贼,你别跟着。”
刘思雨“腾”地坐起来,抓起外套就追:“知道了!你这是要去找上官司琪,我陪你!”
根据新闻里的线索,何苗苗循着上官司琪可能逃窜的路线,找到了城郊的废弃破庙。
庙门朽坏,院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术气息。刘思雨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脸色发白:“苗苗姐,这里有问题,不止是普通的阴邪。”
何苗苗点头,心里想着“这邪术气息和血影教有点像,得小心”,嘴上却说:“能有什么问题,破庙而已,进去也是白跑一趟。”
两人刚踏进大殿,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光线昏暗的神龛后,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上官司琪。她怀里抱着个布包,里面应该是失窃的玉器,胳膊上划了道血口子,正渗着血珠,看见有人进来,瞬间绷紧了身子,手里攥着一块碎瓷片,眼神警惕得像只受伤的野猫。
“别过来!”她的声音又哑又脆,“再过来我就……我就把东西摔碎!”
何苗苗停下脚步,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嘴上还在说反话:“摔啊,最好摔得稀巴烂,这样警察抓你时,罪加一等。”
上官司琪愣了愣,显然没见过这么“劝人”的。她狐疑地打量着何苗苗和刘思雨,没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紧绷的肩膀松了松,却还是没放下碎瓷片。
“你们是谁?”她问,“也是来抢东西的?”
“抢东西多麻烦,”何苗苗耸耸肩,“我们是来看你笑话的,看你被警察抓住,蹲一辈子牢。”
刘思雨赶紧打圆场:“别听她的,她说话一直反着来。我们是来帮你的,那些让你偷东西的人,根本没安好心。”
这话像是戳中了上官司琪的痛处。她眼圈一红,却倔强地别过头:“不用你们假好心!要不是他们,我早就饿死了!他们说,只要干完这票,我就能过上好日子!”
何苗苗眯起眼,捕捉到她话音里的异样。那股邪术气息,竟隐隐缠在上官司琪的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耳边低语,蛊惑着她。
她悄悄祭出一道微弱的金光,指尖的光芒刚碰到上官司琪的衣角,女孩就突然惨叫一声,抱着头蜷缩在地,嘴里胡言乱语:“别逼我……不是我的错……他们说阴德能换钱……我只要钱……”
“阴德换钱?”何苗苗心头一震。
这是邪术里的掠福咒!专门盯上那些身负阴德却运势低迷的人,用邪术蛊惑他们作恶,一点点吞噬祖上积累的福泽,转化为施咒者的邪力!
上官司琪的祖上,怕是积了大功德,才引来这样的觊觎。那些所谓的“朋友”,根本就是冲着她的阴德来的!
何苗苗不再犹豫,快步上前,将金光渡入上官司琪体内。
镇魂符的光芒驱散了她身上的邪术气息,女孩的嘶吼渐渐平息,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她瘫坐在地,看着怀里的布包,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知道错了……他们说偷东西没事,说我命里带福,就算被抓也能脱身……我真的太想有钱了,太想有个家了……”
原来,上官司琪从孤儿院出来后,一直在餐馆打零工,微薄的工资刚够糊口。直到半年前,她认识了一群“出手阔绰”的朋友,那些人待她极好,给她买新衣服,带她吃好吃的,慢慢取得了她的信任。
后来,那些人就开始怂恿她“赚快钱”,说她祖上积德,运气好,做事不会被抓。她一开始是拒绝的,可架不住日复一日的蛊惑,加上对“好日子”的渴望,终究是动了心。
这次玉器店失窃,是那些人策划好的,让她去动手,说事成之后分她一大笔钱。可她刚得手,那些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她一个人背着黑锅。
“他们根本不是想分我钱……”上官司琪哽咽着,“他们就是想让我犯错……”
何苗苗蹲下身,看着她眼底的悔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却说:“知道错了也晚了,坐牢是肯定的,没人能救你。”
刘思雨蹲下来,拍了拍上官司琪的肩膀:“别听她的。苗苗姐说没人救你,就是有人救你。那些人是冲着你的祖上阴德来的,我们能帮你解开那什么咒。”
何苗苗没反驳,指尖的金光在她腕间绕了一圈,凝成一道金色的印记。这是福泽守护印,能护住她身上仅剩的阴德,不让掠福咒继续吞噬。
“那些人还会来找你。”何苗苗沉声道,“他们没拿到足够的福泽,不会罢休。你现在跟我们走,我们帮你解决这事,前提是——你得去自首。”
上官司琪看着腕间的金色印记,感受着体内那股久违的安稳,咬了咬嘴唇:“我去自首……偷来的东西,我也还回去。”
她打开布包,里面的玉器件件精致,却沾着她慌乱的指纹。何苗苗让刘思雨联系警方,说“有个小偷要自首,你们快来抓”,电话那头的警察都愣了半天。
警方来之前,何苗苗在破庙里布下了一个简易的聚阳阵。掠福咒的施咒者畏惧纯阳之气,只要他们敢来,必定会被阵法困住。
果然,没过多久,破庙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来,为首的正是当初怂恿上官司琪的“大哥”。
“琪琪,东西到手了吧?快给哥!”男人一脸贪婪,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何苗苗和刘思雨,“放心,哥肯定分你钱,亏不了你!”
上官司琪躲在何苗苗身后,冷声说:“我不会再帮你们了。”
男人脸色一变,狞笑道:“帮不帮,可由不得你!你那点阴德,还没被吞干净呢,等哥再借点,保你……”
话没说完,聚阳阵突然亮起金光。
刺眼的光芒让三个男人惨叫连连,他们身上的邪术气息被逼出体外,化作缕缕黑烟。为首的男人竟直接现出了原形——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分明是个修炼了掠福咒的邪祟,人形不过是他的伪装。
“该死的纯阳之力!”邪祟怒吼着,扑向何苗苗,“坏我好事,我要吞了你的魂!”
何苗苗早有准备,城隍令化作金光利刃,直劈邪祟面门。“谋福害命,你也配用邪术?”
她嘴里说着“这邪祟真弱,打起来一点意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