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夜无眠。
直到天色一点点变亮，照出漫天金黄。
我才看到昨夜女儿不知何时用树枝画了沙画。
这还是他手把手教女儿画的全家福。
那时他眉眼温柔，笑着将水彩涂到我脸上。
“再苦再累，回来一看到你们，就什么都值得了。你们就是我全世界啊。”
可当他幼年的白月光文茵出现，他就不愿再看到我们了。
今天要陪她加班。
明天要陪她给小狗打疫苗。
一宿又一宿，他甚至没发现，家里早就不再为他亮着一盏灯。
心像被生生撕裂，我低下身。
一点点将他的身影，从画里抹去。
无人机忽然传来鸣笛声，弹幕狂跳：
【小三母女别卖惨了，一直哭哭哭，哭给鬼看啊！】
【新挑战上线了，大家快投票！】
此后两天，我们没再收到任何物资。
我身上忽冷忽热，靠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女儿握着我的手，力气也越来越小。
望着无尽的沙丘，我的心也一点点干涸。
死亡的气息在炙热中蔓延。
这时，程言澈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林希，你还不认错吗？”
“还打算跟我们对抗多久？”
我看了眼奄奄一息的女儿，却连一滴示弱的泪都流不出来。
我试图开口，喉咙却像被火烧过一般，发不出丝毫声音。
我挣扎着跪在沙里，朝石块一下下撞去。
一心想着，只要我死了，小雪总能得救。
看着石头一点点染上色，他终于轻笑：“林希，你肯认错服软了？”
“那好，我马上就派人发放惊喜物资。”
女儿眼里迸发出光亮，我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物资离我们越来越近，我强撑着上前。
还不等我靠近包裹，成群的眼镜蛇涌出来。
它们尾巴高高扬起，蛇信乱吐，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我脑子“轰”地一声。
小雪吓得尖叫出声。
我回过神，抱着她狂奔。
可刚迈出几步，就双腿一软，失控摔进沙坑。
直播间炸了，满屏都是：【卧槽！真蛇！？你们来真的？】
程言澈同样血色尽失，怒吼道：
“该死，不是说用玩具蛇吓吓她们？谁让你们放真蛇了！”
“一小时内，我要她们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十五分钟后，助理满头大汗跑过去：
“程总，技术人员说，那边突发沙尘暴，信号彻底断了。”
“人找不到了！”
镜头定格在我惊恐苍白的脸上，背后蛇群正盘绕逼近。
程言澈瞳孔一缩，猛地起身：
“调几架直升机，带上热成像设备，现在赶过去！”
助理迟疑：“沙尘暴还没结束，现在去太过危险......”
程言澈透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你在教我做事？”
文茵扯着他袖子：“澈哥哥，她们不会有事的，你千万别冒险啊！我不能失去你！”
程言澈抬手将她甩开，眼神冰冷：
“你最好祈祷她们没事！”
到达沙漠后，直升机被迫在外围降落，他跟着搜救队徒步搜寻。
饶是穿上专业设备，他依旧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