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J，洛书文化总部，剪辑室。
凌晨两点。
首席剪辑师老张满头虚汗，握鼠标的手直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嗓子发紧：
“白总，这段……真不能留。”
屏幕上是杨莹。刚从水里捞出来，妆花了，脸肿了一圈，跟平时精修图里的那个女神判若两人。
“那边团队特意打过招呼，这种镜头必须上八级柔光。要是直接这么秃噜出去，哪怕你是资方，那边也得炸锅。”
白洛窝在人体工学椅里，手里转着支签字笔，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谁让你加滤镜的？”
声音不大，但这股冷硬劲儿把老张钉在了原地。
“磨皮关了。瘦脸特效，撤了。”
老张愣住，下意识扭头看旁边的苏清颜。
苏清颜抱着胳膊，眉头锁死：“老板，Baby走的是女神路线。Gucci的亚太大使，第一期就把人‘毁’成这样，以后商务怎么谈？”
“咔哒。”
白洛手里的笔停了。
他起身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画面切换。
变成了陈贺被飞椅弹射的那一瞬。
高清镜头下，陈贺那张脸彻底失控，双下巴挤出三层，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里的哈喇子在慢放下晶莹剔透。
丑出了天际。
“噗。”老张没忍住，喷了。
“你看，笑了。”
白洛指着老张，嘴角一扯，眼神却锐利得吓人。
“清颜，现在的观众上班累得跟狗一样，谁特么要看一群假人在电视上演偶像剧？”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压迫感十足：“大家想看的，是平时高高在上的大明星，摔在泥坑里吃土，是他们变得跟普通人一样狼狈、可笑。”
“这就是‘审丑’的生意。”
白洛俯身，眼底闪烁着疯狂：“老张，听好了。”
“把陈贺飞出去这段，做鬼畜循环，重复三遍。配乐用《命运交响曲》高潮。”
“还有邓朝在指压板上的惨叫，别消音，分贝拉满。”
“我要让这三十秒预告片，成为投进内娱的一颗核弹。”
老张咽了口唾沫，看着白洛那张年轻的脸，咬牙：“疯了……真是疯了……”
手指却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
两小时后。
一段名为《奔跑吧兄弟：来自地狱的邀请函》的三十秒先导预告，全网发布。
没有精美片头，没有煽情旁白。
只有粗暴的剪辑，和令人窒息的真实。
【我家Baby怎么变成这样了？白洛你还我女神！坚决抵制！】
苏清颜盯着后台疯狂跳动的负面数据，脸色发白：“老板，舆论炸了。#跑男毁容式综艺#冲进热搜前十了。杨莹和邓朝的唯粉在组织抗议，要求下架道歉。”
白洛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抬，任何一个好项目的成长都是伴随着争议的，跑男也不例外。
“急什么。”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
中午十二点。
早高峰挤地铁的社畜们，百无聊赖地点开了那条被骂上热搜的视频。
画风突变。
陈贺那张五官乱飞的表情包，像病毒一样在微信群里疯传。邓朝那声凄厉惨叫，简直就是无数打工人的嘴替。
原本全是戾气的评论区，风向瞬间掉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陈贺那张脸是真实的吗？】
【这特么才叫真人秀啊！以前看的那些都是摆拍吧？】
【虽然很惨，但我为什么笑得停不下来？】
【这就是我在指压板上看到我爱豆的样子吗？太真实了，粉了粉了！】
真香定律，虽迟但到。
#跑男表情包#的词条一路狂飙，直接把S.M公司的黑通稿踩得渣都不剩。
苏清颜看着后台几乎垂直飙升的播放量，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老板，播放量破千万了。”
“Gucci那边刚发来邮件，说这种‘真实感’反而提升了杨莹的亲民度，数据不降反升。”
她看着白洛：“你是怎么算到的？”
白洛睁眼，把佛珠戴回手腕。
“人性本‘贱’。”
“比起虚无缥缈的仙女，大家更喜欢看跌落凡间的邻家妹妹。这波，稳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没有备注，BJ本地号码。
白洛看了一眼，笑了。该来的，终于来了。
接通，免提。
“喂，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一道标志性的烟嗓，带着老BJ特有的那股子沙哑劲儿。
“白洛，你小子行啊。”
冯晓刚。
这位京圈老炮儿，语气里没了几之前的傲慢，反而透着股复杂的服气。
“刚看了你们那个预告片。陈贺那小子那张脸，差点没把我大牙笑掉。”
“我拍了一辈子喜剧，没想到最后被你一个综艺给逗乐了。”
这是认输，更是来自行业顶端的认可。
白洛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长安街：“冯导过奖。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博大家一乐。跟您的《私人订制》比不了。”
“少跟我这儿凡尔赛。”冯晓刚笑骂了一句，“路子野，但是管用。”
“下一期录制什么时候？我带着葛优过去。”
“既然要玩，咱们就玩把大的。”
白洛眼中精光一闪。
葛优。贺岁档的定海神针。
能把他请动，跑男的国民度直接封顶。
“随时恭候。”白洛声音平稳，“只要葛大爷不嫌弃指压板硌脚就行。”
挂断电话，白洛长出一口气。
跑男这艘船，彻底稳了。
苏清颜递给他一杯温水：“冯导这一低头，咱们在圈子里的路算是通了。不过老板，你这么捧综艺，就不怕把自己那个‘古风男神’的人设玩崩了？”
“预告片里，你虽然没那么丑，但也够狼狈的。”
白洛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转身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海报。
那是《古剑奇谭》的终极定档海报。
海报中央，百里屠苏一身红衣，手持焚寂剑，眼神清冷孤绝，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而在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跑男预告片里那个满身泥泞、面目狰狞的白洛正在循环播放。
一边是极致的丑与真。
一边是极致的美与仙。
“崩？”
白洛轻笑一声，手指划过海报上百里屠苏那张冷峻的脸。
“清颜，你不懂。”
“只有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洗干净穿上白衣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更加高不可攀。”
“现在全网都在笑我是个逗比。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
“一眼万年。”
白洛转头看向苏清颜，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通知宣发部。”
“放《古剑》的终极预告片。”
“配文就写一句：我是白洛，也是百里屠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