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内心翻涌着巨大的震撼。
高岭土放现代是陶瓷工业的基础原料，从青花瓷到白瓷，无一不是从高岭土开始。
不少部落连陶器都能视作宝贝。
一旦烧出瓷器，那将是什么概念？
拿去交易的话又能够换多少东西？
不！它甚至很可能引发新的战争！
林野不敢深想。
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住了内心的狂喜，转头看向那个误食的倒楣蛋。
“都散开，别围着他。”林野把高岭土放回去，驱散人群。
奔毛蜷缩在地上，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巫，这土是不是有毒?”飞腿急得直跺脚。
“不是毒，而是这种土没办法消化，当务之急是让他全部吐出来。”
林野陷入深思。
鱼油？
理论上油脂可以润滑肠道。
他看向木筏上钓的那些鱼。
又摇了摇头，熬鱼油要大量鱼和足够长的时间，而且只对一般便秘有用。
随后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木筏上：“石牙，拿点盐过来。”
石牙一愣，连忙走到木筏上，取下一些打算用来交易的盐。
林野接过，让人兑上温水。
“高岭土在肚子里会吸水膨胀，大量温盐水灌下去，渗透压高，能阻止继续吸水，还能刺激他的肠胃。”
周围人听的一愣一愣的。
温盐水很快兑好。
飞腿急忙扶起奔毛上半身，林野把罐口凑到对方嘴边：“喝！能喝多少喝多少！”
奔毛虚弱地睁开眼 ，开始吞咽，刚喝两口就想呕。
林野按住他的下巴：“想活命就咽下去。”
奔毛被逼着灌下去大半罐，肚子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但绞痛似乎缓解了一丝。
“去找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林野头也不抬地吩咐，“放火里烤热，再用湿兽皮包上敷在他肚子上，热敷能缓解肠痉孪。”
飞腿立刻让人去办。
不多时，几块滚烫的石头被兽皮包着递过来，林野将它们摆在奔毛腹部周围。
约莫过了一刻钟，奔毛忽然浑身一僵。
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猛地侧过身，哇地呕出一大口浑浊的泥水混合物。
正是那团高岭土，被盐水泡软，又被胃痉孪反推了出来。
“吐出来了！”石牙大喊。
“还没完。”林野继续道，“继续喝。”
随后奔毛又呕了两次，又腹泻了一次。
整个人象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肚子明显瘪了下去，脸上扭曲的表情也舒展了。
林野长出一口气，用兽皮擦了擦手。
“让他躺着，今天不能吃东西，明天喝点汤，后天才能吃干粮。”
飞腿抬头看看林野，死死抿着嘴唇：“巫奔毛这条命，是你给的。”
林野摇摇头，“这种土叫高岭土，不是食物，也不能用来吃的。”
奔毛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象蚊子叫：“我我再也不吃了”
飞腿转身指着奔毛骂道，“让你乱吃！要不是巫，你现在已经躺在土里烂着了！”
奔毛缩着脖子，不敢还嘴。
飞腿骂完，转身看向林野，忽然说：“巫，这种害人的东西，我马上扔了它！”
“别！”林野拦住他。
“我要跟你做两个交易。”
飞腿愣住：“交易？”
“第一”林野伸出手指。
“火部落现在需要人来干活，你们或者你们认识的人来干活，每天两顿管饭。
干得好，临走还会给你们盐和食物。”
飞腿和身后的族人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管饭？”有人喃喃，“而且还有盐？”
“但不能偷懒，偷懒的我们会赶走。”林野点头说道，底气很足。
鱼笼已经恢复投放，加之黑水部落那边还有不少魔芋等待挖掘。
甚至计划编织渔网，进一步提高产量。
“干！”飞腿几乎没尤豫，重重拍腿。
“这种好事傻子才不去！您要多少人？”
“只要是可以干重活
的男人就行。”林野说，“后面收拾好了，就到火部落找我。”
“没问题！”飞腿满口答应。
林野又指了指那些白色的土块。
“这些高岭土帮我搬到火部落去，可以当场给你们食物，或者干完活一起给。”
飞腿看了看那包白土，又看了看林野，忽然摇头，态度很坚决。
“您救了我们整个部落，又救了奔毛，我们去火部落干活，顺手带上不要东西。”
林野看着他，飞腿的眼神很坚决。
林野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好。”
飞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您要不要留下吃饭？我们刚好逮了两只兔子”
林野看了一眼奔部落营地的火塘。
那边确实挂着两只兔子，旁边是一锅看不清内容的野菜糊糊。
“不了。”林野婉拒，语气自然。
“我们带了干粮，还得继续赶路，你们自己养足力气，后面来火部落请你们吃。”
飞腿有些遗撼，但也没说什么：“成！那要是路上遇到其他部落，我把这事告诉他们？”
林野点点头，“就说火部落招人手管饭，愿意来的都可以来。”
“明白！”
随后林野带着风羽等人重新上了木筏。
竹篙一撑，筏子离了岸，顺流而下。
木筏漂出一段距离，风羽忍不住凑到林野身边：“巫，您说的这个高岭土到底有啥用？你刚才好象特别高兴的样子。”
林野手里正摆弄着一小块高岭土，嘴角带着笑：“能做一种东西，叫瓷器。”
“瓷器？”石牙也凑过来，“比陶器好？”
“没得比”林野解释道，“外表更加洁白细腻，敲起来的声音也更清脆。”
接着他继续描绘数种瓷器的外观特点。
风羽听得入神，下意识说道：“那那要是用瓷器装水喝，是不是比陶罐甜？”
“想什么呢?”林野笑道，“不过这东西不好烧，温度要很高，得回去慢慢试。”
“反正巫说能成，就一定能成。”石牙震惊过后，大大咧咧地往木筏上一蹲。
林野笑了笑，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又经过了一个部落。
是之前参加过春集的部落，林野靠岸把同样的条件说了一遍便继续出发。
日头偏西时，两岸的山势渐渐收窄，河道拐过一道弯，前方壑然开朗。
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出现在岸边，竹杆青翠，笔直如箭，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
“到了！”风羽第一个站起来。
两艘木筏靠岸，众人跳上滩涂。
林野踏实地踩在地上，望着眼前这片竹林，心跳加快。
上次驴蹄他们只是匆匆砍了几根竹子。
这次他亲自来才发现这片竹林比想象中更大更密，地面上也隆起一道道土包。
那是竹鞭在地表下横走的痕迹。
“开挖！”林野一挥手，看到林中不断冒出的竹荀接着说道。
“先挖竹荀，然后多挖几株竹苗，最后找带芽的竹鞭都带土包回来。”
众人欢呼一声，四散开来。
石牙抡起铜斧，对着一根碗口粗的竹子根部猛砍，发出清脆的爆响。
风羽和另外两人用木棍在落叶层里拨拉，查找鼓起的笋包。
青绿色的竹荀尖刚冒头，被风羽一撬整根拔起，裹着褐色的笋衣鲜嫩得能滴出水。
“好大的笋！”风羽抱着一根足有手臂粗的竹荀，满脸兴奋，“巫，这够炒一锅了！”
“多挖点，腌制以后也能存着。”林野也蹲下来，用小刀挖一根竹荀。
忽然听见竹林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沙沙。
沙沙。
不是风吹竹叶的声音，而是某种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竹枝被折断的脆响。
林野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竹林深处的斑驳光影里。
一道圆滚滚的黑白身影慢悠悠地出来。
它站在一丛茂密的竹枝中间，两只前爪抱着一根嫩竹，歪着脑袋，黑眼框里的眼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