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得入神。
没注意到身旁凑过来一张小脸。
“巫？”
水芙说话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耳廓。
林野哆嗦一下，转过身黑着脸看去。
她不知什么时候靠近身侧，用力踮着脚，然后轻轻对着他的耳朵吹气。
“你在想什么东西吗？”水芙的语气带着些许好奇，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做。
林野欲言又止。
差点被气笑了。
目光越过水芙，落在不远处水莉身上。
水莉正背对着他们，弯腰检查风囊边缘的缝线，捏着周围的结构看是否牢固。
林野陷入思索，如果烧瓷器
基本不可能避开水芙和水莉。
但她们毕竟不是火部落的人。
除非......
林野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暂时按下。
“没什么。”
水芙鼓起嘴，显然不信，她还想再问，却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水莉走了过来。
目光在林野脸上停了一瞬，突然开口。
“遇到什么问题了吗？”水莉微微眯着眼，发现林野似乎正时不时打量着她们。
她的直觉很敏锐，或者说，作为巫的观察力本就远超常人。
林野沉吟片刻，指向旁边的僻静处：“跟我来，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三人走到火坑边缘的大树下。
树荫浓密，将暑气遮挡大半。
林野转身看着她们缓缓说道：“我要做一种东西，比陶器更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瓷器。”
水芙眼睛微微睁大，往前凑近：“瓷器？那是什么？”
“水芙。”
水莉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自己妹妹的手腕，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落寞。
脸上的表情却不动声色。
“我明白了这段时间我会看好水芙不让她乱跑，水芙我们先回去吧。”
水芙被拽着往后退，脸上那副兴致勃勃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回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林野。
林野看着她的表情和水莉紧抿的嘴角。
明白水莉已经知道自己的意思。
正是这种过分的懂事，反而让他又不由诞生出一个新的想法。
“等等。”林野忽然出声说道。
水莉脚步一顿。
她回过头，秀眉微皱，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林野走上前，在两人面前站定。
夏日的风穿过树叶。
投下些许细碎阴影。
他看着水莉，又看了看水芙，缓缓道。
“你们可以随便看。”
水芙的眼睛唰地亮起。
“但是”林野又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得签一份结盟协议。”
“结盟？”水芙脱口而出。
林野看了她一眼，转身背对着河谷。
目光投向远处正在田里劳作的人群。
“从瘟部落袭击的那件事就能看出来，如果我们分散会很容易被逐个击破。”
他转过头，看着水莉。
“瘟兽毕竟逃走了，万一瘟部落再来，甚至带着更多人，单个部落可能挡不住。”
当然不包括火部落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
水莉指尖微微收紧。
“所以组建联盟，彼此互帮互助。”林野接着说道，他向前一步，目光变得锐利。
“暂时规则只有一条。”
“如果有人背叛联盟，恶意损害大家利益，那么其他所有部落，共攻之！”
树荫下安静了片刻。
水莉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水芙却几乎是在林野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笑嘻嘻地举起手：“我答应！”
水莉猛地转头瞪她：“你”
”水芙拽着她的袖子笑嘻嘻道，“这还想什么？明明是我们占便宜嘛”
她凑到水莉耳边。
“而且你不是也挺喜
“胡说什么！”她低声斥了一句，但声音却没什么怒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林野，眼神已经软了下来：“水部落，同意。”
林野嘴角微微松了松。
转身朝不远处喊了声：“青果！去找一块平整的新木板来！”
片刻后。
青果抱着一块巴掌大的木板跑过来，不明所以地递给他。
“现在去召集其他人过来。”
青果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林野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炭笔。
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写下两个符号。
左边是一团火焰，代表火部落。
中间是一条波浪，代表水部落。
“这是盟约。”林野将木板举起来。
“彼此结盟，平等相交，共御外敌，若背此盟，诸部共击之。”
他取下一些炭粉，看向水莉递过去。
“按个指印吧。”
水莉看着那块木板还有上面歪歪扭扭却透着庄严感的符号。
心跳忽然微微加速。
她伸出右手拇指，在炭粉里按了按，重重按在波浪符号旁边。
水芙也凑上来，笑嘻嘻地按了个小小的指印在水莉旁边。
林野也按下了自己的指印，收起木板，转身走向部落中央。
那里已经被青果喊过来了不少人。
“今天！”林野高高举起那块木板，阳光照在木牌的部落符号上。
“火部落与水部落，正式结盟！”
人群静了一瞬。
石牙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抬头看了看站在林野身后穿着同款衣服的水莉和水芙，咧嘴一笑。
“好！以后看谁还敢来惹事！”
“结盟！”风羽忽然大喊一声。
“结盟！结盟！”人群渐渐沸腾起来，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漫过周围。
水莉站在欢呼的人群边缘，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明明只是客居于此，可就在此刻，就在她的拇指按在木板上的瞬间。
当周围这些喊着结盟的人望向她时。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外人了。
水芙站在她身侧，悄悄握住她的手。
林野把木板交给曦火保管，转身朝她们招了招手：“现在跟我过来。”
“去哪？”水莉下意识问。
“烧瓷器。”林野朝陶窑方向走去。
“既然风囊测试得差不多，炭粉也已经备好，那么就先试着烧一窑。”
闻言，水芙满是兴奋的跟上。
水莉迟疑半步，也快步跟上。
三人抵达陶窑。
旁边是已经被吩咐搬过来三筐高岭土。
林野蹲下，从筐内抓起一把。
土质细腻，泛着灰白的光泽。
表情却逐渐凝重，隐约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想烧出瓷器貌似还需要点别的东西。
但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