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耳加入火部落的消息迅速传开。
大人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开始静下心来思索这几个数字的作用。
树荫下。
孩子们成群结队向他请教。
兔耳没有藏私,耐心教导。
就在这时。
青果捧着一件亚麻衣,走到兔耳面前。
“巫说既然加入部
兔耳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半截炭笔。
他抬起头看着那件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衣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不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触到瞬间又猛地缩了回来,在身上的兽皮衣使劲摩擦。
最后才小心翼翼伸手接过。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我”
兔耳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眶发红。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把刚写的数字洇成了一团炭墨。
“穿衣服!穿衣服!”
孩子们欢呼起来,拍着手蹦跳。
周围人群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水芙倚着一棵树,指尖转动着木牌。
看着那边轻哼一声。
“怎么了?”草叶抬起头好奇道。
“没什么,这家伙真喜欢教别人”
水芙用木牌轻轻敲了敲草叶的脑袋,语气忽然又变得懒洋洋。
“不过反正第一名的奖励一定是我的。”
午后,陶窑旁。
铜手蹲在窑口,正在检查里面的炭火。
林野走了过来。
目光落在旁边的石台上,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块青黑色的锡矿石。
他暂时还没想好该用到什么地方。
林野收回目光,“来帮我做把剪刀。”
“先打两个刀片出来,再一端磨利点,中间用铜针穿过去,尾部可以套着手指。”
他把剪刀的大概形状用炭笔画下来。
铜手望着图案陷入思索。
“剪刀?两片刀合在一起剪东西?”
“没错,打算拿来先剪下羊毛。”林野点头,“刃口用你做得厚一些,钝了还能磨。”
“明白,今天就能打好!”
铜手点头,迫不及待地去翻找铜料。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夕阳西下,把河谷染成暗红色,鸟雀被热风熏得发蔫,站在树枝上有些无精打采。
林野拎着新打好的铜剪刀,带着石牙还有风羽来到鹿圈。
那剪刀打得颇为精致。
两片铜刃约有巴掌长,刃口暗黄,尾端圆环套着鞣好的软皮。
开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哇”
水芙和草叶正一左一右趴在木桩上,迅速注意到了林野手中的那柄铜剪刀。
“这是干什么用的?”
水芙伸手想摸,被林野轻轻拍开,“很锋利的,小心受伤,别乱碰。”
”水芙撇撇嘴。
鹿圈里,头羊盯着林野。
它认出这个经常给它食物的两脚兽,但也看到手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家伙。
有些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旁边几头母羊纷纷后退,几只雪白的小羊羔更是吓得挤成一团,瑟瑟发抖。
林野笑了笑,看向旁边的母羊。
“按住它。”
石牙和风羽上前,死死按住那条母羊,顿时对方挣扎起来,四蹄乱蹬。
“巫,快!”风羽咬牙道。
咔嚓——
林野手中的剪刀快速合拢。
一团蓬松卷曲的灰褐羊毛,像一朵云似的开始整片整片地脱落下来。
母羊浑身一僵,随即发出惊恐的咩声。
正准备走过来的头羊似乎注意到什么。
于是又停下了脚步。
咔嚓、咔嚓、咔嚓。
林野的手法很快,铜剪刀虽然不如后世的钢剪锋利,但用来剪羊毛也绰绰有余。
母羊起初在挣扎,后来发现没有受伤。
反而当傍晚的凉风吹在皮肤上时,那种久违的凉爽让它甚至停止了叫唤。
只是偶尔歪过头,困惑而新奇地瞅着自己光秃秃的侧身,眼神里透着一种茫然。
“哈哈哈!它好丑!”水芙趴在篱笆上,指着头羊笑得前仰后合。
草叶也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巫,为什么你们要把它们
的毛都弄掉呀?”
”林野蹲下身,抓起一把剪下来的羊毛,在掌心搓了搓。
“等后面天气变冷,就可以这些羊毛纺线再织成毛衣,比兽皮还要保暖。”
“比兽皮还暖和?”
草叶小脸满是憧憬,眼睛亮晶晶的。
“没错,而且穿在身上也轻便,到时候我们每个人冬天都能穿得暖洋洋的。”
林野笑道,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其实他的内心中还潜藏些许不安。
不知道小冰河期会有多久爆发。
水芙在旁边抱着膝盖,想象着那件又轻又暖的羊毛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亚麻短袖。
忽然觉得,夏季冬季也没那么可怕了。
“咩——”
就在这时。
一道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过来。
打断了他们所有人的思绪。
定睛一看,居然是头羊。
对方看着剪刀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你这家伙——”
林野无奈笑了笑。
接着又抄起剪刀,连同石牙他们一起把这群羊依次都修剪一遍。
夜幕逐渐降临。
部落内支起了几口木桶,里面盛着半桶温水,水面上浮着厚厚一层草木灰。
“先把羊毛泡进去。”林野指挥着女人们将剪下来的羊毛分批塞进木桶内。
火焰在下面燃烧。
碱水渐渐升温,泛起细密泡沫。
羊毛在热水中翻滚。
很快浮起一层黄白色的油腻浮沫。
那是羊毛脂,羊身上天然的油脂,如果不除掉,毛线会黏成一团,根本纺不成线。
“草木灰水能去掉羊油,先煮半时辰。”林野用木棍搅动着锅里的羊毛。
“后面你们再捞出来用水洗干净。”
女人们照做。
煮过的羊毛被捞进藤筐。
再在水里反复漂洗揉搓。
原本清澈透明的水被染成淡淡乳白色。
漂洗三遍后,羊毛的膻味大减,颜色也从灰褐变成了浅黄,蓬松而柔软。
“现在摊开晾干。”
林野指着边缘干净的石板。
“今晚有风,明天就能干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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