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祺本来立了大功,回到京城后却睡不安稳。
沉香木屑缓缓燃烧,她浑身是汗,却沉沉睡着,醒不过来。
梦境重重。
“砰!”
苏乐祺被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推倒在地上,手中用一块破布包裹的几粒碎银滚落在土里,被那家丁狠狠啐了一口。
“哼!贱蹄子!你妹妹嫁到我们钱府来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了,你可别不识好歹在这里胡搅蛮缠!赶紧滚!”
苏乐祺不顾身上的脏乱,手忙脚乱地将碎银子捡起来用布包好,通红的眸子中带着无尽的怒意,“当初我爹娘用妹妹换了银子的时候是你们钱财主亲口说的,等有银子了可以把人赎回去,我现在带了银子来了,你们怎么不认账?!”
家丁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眸光一厉,一脚将她踹在了地上。
“你妹妹是被卖到钱家的,但让不让你赎回去就要看我们家老爷的意思了,反正你妹妹早就被我们老爷享用过了,一个破鞋,你还当个宝!赶紧拿着银子滚吧!我们钱家不缺她那一口吃的!”
“你!我不许你这么说!把妹妹还给我!”
苏乐祺捂着被踹疼的肚子朝家丁冲了过去,猩红着双眼要冲进钱财主家的院子。
她妹妹才不是什么破鞋!
当初她刚穿越来这个不知名的地方时身体孱弱,原身的母亲重病卧床,父亲拖着一条断腿常年在外靠卖苦力养活一家,是妹妹独自一人跑到山上薅下一把一把的野菜熬成薄粥喂给她,才让她活下来的。
之前趁她上山之际,爹娘将妹妹卖给钱财主做续弦换了半袋粗粮,她回来后便拿了家里仅剩的银子来换妹妹,得到的竟然就是一句“你妹妹就是个破鞋”?
“嘭!”
院中冲出几个家丁,一拳一拳地招呼到苏乐祺的身上,她寻着机会要朝院子里冲去,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被按在地上,直到她被打得再无动弹之力,家丁们终于意犹未尽地像扔一块破布一样将她扔到门外的黄土地上。
“呸!要不是看在……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还不滚?别脏了我们钱府的地!”
家丁的话让她有些疑惑,但苏乐祺现在眼前发黑,耳中一阵轰鸣,根本没有精力思考别的。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她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手里的几颗碎银子朝村口的茅草屋走去。
只是到了半路一个缓坡处,一只黑乎乎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蛮横地扯过她手里的碎银子。
“你干什么?!还给我!”
苏乐祺忍着浑身的痛意回头去追那个抢她银子的男人,心中怒火盈天。
可抢了她银子的乃是村中的恶霸,此时还十分嚣张地回身甩着那块小破布,得意地冲她炫耀,“这银子就当是你孝敬爷爷的,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可要想着爷爷啊!”
苏乐祺气得浑身发颤,眼眶不争气地红了。
那是她妹妹的救命钱!可她现在别说抢回银子了,就是去追那恶霸也是追不上!
“你们这些混蛋!”
她从地上捡了块石头狠狠地朝恶霸消失的方向砸去,这才回了苏家的茅草屋。
苏乐祺推开破旧的小柴门,脸色惨白的梁氏撑着身体坐在门口,伸着头朝她身后张望。
“潇潇,月月赎回来了吗?人在哪呢?有没有长胖一点?”
苏乐祺脚步一顿,站在院子里与梁氏遥遥相望。
“之前娘把妹妹卖给钱家的时候不就知道人回不来了吗,现在还问这些做什么。”
苏乐祺说话时眼神平静,可梁氏一看她满身的淤青顿时惊了一跳,听了她的话更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捶着胸口痛哭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