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熙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探究之意,而后随手将马鞭丢到一旁吓得浑身抖如筛糠的小厮身旁,竟不顾苏文博还在场,抬手便握住了女子那道尖细的下颌。
“殿,殿下!”
苏文博刚想说话,却看见萧云熙似乎没有要对苏清歌动手的意思,反而将语气放得柔和了些:“苏乐祺小姐倒是还未嫁进我太子府,便知道要体恤下人了,想必日后,定然会是个贤良淑德的太子妃。”
“……”
这位大哥的脑回路,颇为清奇啊?
“那殿下,本侯便先带小女回府了。”
苏文博一听他说这话,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子既然还将苏清歌认定为未来的太子妃,那便不会有碍那个计划,而苏清歌这个次女,到底还是比不过她姐姐,便是舍了,也无妨!
“侯爷请自便。”
萧云熙冲着一脸警惕的苏清歌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随手将她的下颌放开,径直甩袖走进府中。
那胸前被抽得血肉模糊的侍卫咬了咬牙站起来,又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旁边的侍卫赶忙将他扶进了院子,只留下苏乐祺家父女两人各怀心思的站在原地。
这个男人,暴虐,残忍,形容无状,但是明明救她的时候……
苏文博见苏清歌还愣在原地,低咳一声才开口:“歌儿,既然殿下不追究了,那你便随为父回家吧。”
“是。”
苏清歌掩去眸子里那一抹思量,极为乖巧地跟着苏文博上了车,心中却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殿下。”
方才那被萧云熙鞭挞的侍卫捂着胸口走进书房,刚要跪下,就被萧云熙拦住。
“今日之事,是本宫委屈了你,你且下去好生将养,手里的事情,便交给鬼狼和溪云吧。”
萧云熙扶住那侍卫的胳膊,看着他胸前的伤,不由得垂下的眸子,从书柜上拿出一瓶伤药递了过去。
“殿下,属下有一事不明。”
那侍卫犹豫了片刻,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安定侯,为何会急匆匆的上门致歉呢,原本他对您和苏乐祺二小姐的婚事可是毫不上心。”
“做了亏心事,总是怕鬼敲门的。”
萧云熙目光沉沉的看向案前放着的一封密信,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讥笑:“只是那苏乐祺二小姐,倒是让本宫有些刮目相看了。”
苏清歌满腹心事坐在马车上发了许久的呆,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那萧云熙,确实不对!
若是他平日里对府中的侍卫真是暴虐无常,今日那被他责打的侍卫即便不敢反抗,眼中至少应该出现些许怨怼的情绪。
但是那侍卫看着萧云熙的眼神……只有敬畏,就好像他这般痛下狠手,根本就是他早就知晓的事情!
那这个太子所谓的暴虐和草包,难不成尽是装出来的?
苏清歌正在思索,却听见耳边传来一声低咳:“歌儿,你莫要被太子那副模样吓住,你与他的婚事,是陛下金口玉言赐下的,若是他苛待你,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
苏文博见她坐着发呆,还以为她是被今日萧云熙苛待下人那副模样吓住了:“你是爹爹最疼宠的女儿,爹不会害你。”
苏清歌不由得眯了眯眼,若真是疼宠她的父亲,怎么会看着太子是这般模样,还要将她送进东宫?可如果只是为了权势,大可将她嫁给更有希望的皇子才对……
他是知道太子的原本面目?那太子又何必在他面前做戏?还是这便宜父亲根本就是别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