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时空管理局·初现端倪
酸雨第三滴砸在护膜上，发出脆响。
陈野的手还停在半空。
指尖离投影只差一厘米。
母亲的影像没有消失，但颜色变淡了。
他收回手。
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合的液体。
虎口的电路图被蹭花了一角。
星尘光球闪了一下。
“外部能量介入。”
声音断断续续，“高维酸雨……正在被清除。”
陈野抬头。
天空裂开一道缝。
不是紫雾漩涡。
是金属质感的切口，边缘泛着银光。
一艘飞船滑出。
通体银色，表面没有接缝，像一整块液态金属凝成。
它悬停在战场正上方，不动。
一道光束从底部射下。
白色，纯净，笔直贯穿整个酸雨区域。
所过之处，紫色雾气像遇到火的雪，迅速蒸发。
护膜上的母亲影像晃动了一下。
频率出现偏移。
基因共鸣值下降17%。
“干扰来了。”
陈野低声说。
他把最后一滴蓝色液体按进主控台接口。
泪痣还在渗液，但他已经感觉不到痛。
身体麻木，只有神经在抽搐。
数据流重新稳定。
母亲的影像恢复清晰度。
他对星尘下令：“记录所有信号频段。”
“比对父亲核事故当晚的数据残留。”
星尘分裂出一道光丝，接入量子网络。
屏幕跳动，开始抓取外来波段。
飞船舱门打开。
一个人影走出来。
半透明，身体由流动的数据构成，每一步落下，空气都泛起波纹。
他穿一件无袖长袍，脸上覆盖面具，面具是纯白的，没有任何五官。
陈野瞳孔缩了一下。
这步伐——
和他梦里那个2099年的工程师一模一样。
对方走到屏障边缘，抬起手。
掌心射出一束光，照向护膜中心。
“住手！”
通讯频道突然炸响。
是秦广坤的声音。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
秦广坤坐在轮椅上，脸色发青，蛇头杖直指来人。
杖头蓝宝石剧烈震动，与罗盘产生共鸣。
“就是你！”
他吼道，“二十年前！你站在陈振华的实验台前，说‘时间不能重来’——然后我哥就没了！”
陈野猛地看向秦广坤。
父亲的名字第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立刻接入量子网络，调取秦广坤脑电波数据。
屏幕上跳出曲线——
异常峰值，与第160章记忆恢复时完全一致。
不是幻觉。
是真的。
陈野按下公共频道按钮。
“林老。”
他声音很稳，“你说他出现在父亲实验室……依据是什么？”
秦广坤喘着气，手抖得厉害。
“那天晚上……我躲在通风管。
他戴的就是这个面具。
他说完那句话，实验台爆炸，我哥的身体……化成了光。”
数据幽灵站在原地，没否认。
陈野盯着他。
右手悄悄摸向后颈芯片。
启动应急扫描。
系统反馈：
目标DNA序列检测到“创世代码”片段。
匹配度89.7%。
他开口：“你说来自2099年？”
“那一年，我正在驾驶飞船冲向外星舰队——是你派来的？”
数据幽灵沉默三秒。
然后，抬手。
面具碎裂。
露出一张脸。
陈野呼吸停了。
那是他的脸。
只是更成熟，眼角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斜划到颧骨。
泪痣位置相同。
“我是陈野。”
对方说，“2099年的你。”
“我隶属于时空管理局。任务是阻止维度战争升级。”
罗盘突然震动。
陈野低头。
青铜罗盘放在主控台上，指针开始逆时针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
发出低频嗡鸣。
星尘警报响起：“时间流向异常波动。”
“建议立即断开所有外部链接。”
陈野没动。
他盯着另一个自己。
“如果你真是未来的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火种计划启动时你在哪？母亲死的时候呢？”
对方没回答。
而是抬起右手。
掌心凝聚出一把武器。
形状像刀，但由无数细小的时间碎片组成，边缘不断闪烁，像是在快速切换画面。
刀尖指向陈野心脏。
“现在的你，必须被抹除。”
他说，“你是时间悖论的源头。你的存在本身，会导致整个文明重置。”
陈野站着没动。
左手悄悄在主控屏上划过。
虎口残留的电路图被输入系统。
预设指令：紧急跃迁协议。
权限未激活，但已标记。
他直视对方眼睛。
“如果我是必须被抹除的存在……”
“那你为何迟到了二十年？”
数据幽灵动作顿了一下。
三秒。
五秒。
他声音低下来。
“因为……”
“我们也曾犹豫过。”
天空再次裂开。
银色飞船缓缓下沉。
炮口对准太平洋战场中心。
秦广坤的投影还在。
他死死盯着数据幽灵的脸，手里的蛇头杖不停颤抖。
突然，他抬手砸向控制台。
一座诺贝尔奖杯被摔在地上，玻璃罩碎裂。
“你们根本不是来帮我们的！”
他嘶吼，“你们是来杀人的！杀了他……就能掩盖真相！”
数据幽灵没看他。
只对陈野说：“最后十秒。”
“不反抗，可以保留意识上传资格。”
陈野冷笑。
“上传到哪？”
“你的数据库里？还是坟墓里？”
对方没再说话。
时间之刃向前推进一寸。
护膜上的母亲影像突然闪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虽然没有声音，但陈野看懂了口型。
——别信他。
罗盘旋转速度达到极限。
指针发出刺耳摩擦声。
星尘光球缩小到只剩一点亮光。
“警告……外部锁定……无法脱离。”
陈野站在机甲残骸中央。
背后是即将消散的母亲影像。
面前是手持时间之刃的另一个自己。
他抬起左手。
沾满血和蓝色液体的手掌，按在主控台最后一个按钮上。
指纹识别启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
【权限不足】
数据幽灵眼神微变。
“你还没拿到国家认证。”
陈野看着他。
嘴角扬起。
“可我拿到了别的东西。”
他按下按钮。
主控台炸开一道火花。
所有屏幕闪了一下。
短暂黑屏。
再亮起时，界面变了。
不再是防御系统。
而是——火种计划原始协议。
数据幽灵后退半步。
“你不能开启这个。”
“我已经开启了。”
陈野说。
罗盘指针猛然停下。
然后，反向转动一圈。
一道光从海底升起。
直冲云霄。
数据幽灵面具裂开第二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