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小玉站在咖啡店柜台后，指尖轻轻敲击着咖啡机的侧面。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周围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晕。她今天扎了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发尾随着她哼歌的节奏轻轻摇晃。
"小玉，张教授的老样子。"王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知道了。"小玉应道，却在转身的瞬间突然停住。一股异样的感觉从脊背窜上来，像是有谁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她皱了皱眉，这种预感通常意味着什么——张教授今天心情不好。
果然，当小玉端着低因拿铁走向窗边的老位置时，她看到张教授的眼睛比平时红一些，翻阅书本的手指也比往常用力。小玉放轻脚步，在桌上放下一块额外的杏仁饼干。
"今天多加了一份甜点，王姐说新烤的。"小玉轻声说，没有提及自己看到的异常。
张教授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微笑："谢谢，小玉。"他伸手去拿咖啡杯时，小玉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那个戴了三十多年的金戒指。
小玉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退开。这就是她的"特殊体质"——灵感比常人强得多，有时候能感知别人的情绪，偶尔甚至能预见一些微小未来的片段。当然只是偶尔了，小时候她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回到柜台后，小玉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研磨咖啡豆上。浓郁的香气总能让她平静下来。她喜欢这份工作，在这里，很开心。
"叮铃"——门铃响起，小玉抬头，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推门而入。那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一个看起来装了不少东西的双肩包。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
就在这一瞬间，小玉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一股强烈的既视感击中了她——这个场景，这个人…
林远环顾店内，目光扫过柜台时与小玉短暂相接。他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深褐色的瞳孔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像是阳光透过琥珀的色泽。这双眼睛让小玉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浮现在脑海——
初中的那个夏天，去买英语词典的路上，突然，几颗小石子落在她身上，墙头上那个一个瘦瘦高高的大男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角上扬，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就像现在这样……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王姐的声音将小玉拉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这个男人看，而对方已经走到柜台前。
"就我一个。"林远说，声音比小玉想象的要低沉。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靠墙的位置，"可以坐那里吗？"
小玉眨了眨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当然可以。"她拿起菜单，领着男子走向他选的位置。走近了看，他的五官轮廓确实像极了记忆中那个墙头上的男孩，只是更加成熟硬朗。
"需要我推荐吗？"小玉问道，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林远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们这里什么咖啡最受欢迎？"
小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场景似乎与什么重叠了——几年前那个男孩也是这样眯着眼睛看她，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跃。她下意识地抓住椅背稳住自己。
"你还好吗？"林远问道，眉头微微皱起。
"啊，没事。"小玉深吸一口气，"拿铁和焦糖玛奇朵是招牌，不过如果您喜欢浓郁一点的口味，我推荐澳白。"她机械地指着菜单上的图片，心跳快得不像话。
"那就澳白吧，再加一份火腿三明治。"林远合上菜单，从背包里拿出素描本和铅笔，"谢谢。"
小玉点点头，转身时余光瞥见林远翻开素描本，第一页上似乎画着一堵旧墙和几颗石子。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强迫自己走开。一定是错觉，一定是最近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回到柜台后，小玉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平静下来。她开始准备澳白，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思绪却飞到了几年前——那个夏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墙头上的男孩。
"那个新客人？"王姐凑过来小声问。
"嗯。"小玉简短地回答，专注于打奶泡。今天她的拉花是一片树叶，但手抖了一下，形状有些歪斜。
端着餐盘走向林远桌前时，小玉刻意放慢脚步，试图看清他素描本上的内容。纸上确实是一幅街景速写，但角落里隐约可见一堵矮墙和几个圆形物体——像极了记忆中的场景。
"您的澳白和火腿三明治。"小玉轻轻放下餐盘，忍不住多看了素描本一眼。
林远似乎这才从创作中回过神来，抬头笑了笑："谢谢。"他的笑容让两颗小小的虎牙若隐若现，小玉的心跳再次加速。
"画得真好。"小玉说，声音有些发紧。
"这地方很有味道。"林远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咖啡很棒，奶泡的厚度刚好。"
小玉心里一动，突然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见过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林远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打量她的脸："我不确定...你看起来很面熟。"
"小玉。"她回答，感到一阵微妙的电流从脊背窜上来。当她说出自己名字时，林远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您好！"
"您好！"小玉点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站得太久了，"呃，请慢用。"她匆忙退开，心跳如擂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小玉工作时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林远的角落。他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偶尔喝一口咖啡，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下午两点多，店里客人渐渐少了，林远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需要续杯吗？"小玉走过去问道，努力表现得自然些。
"不用了，谢谢。"林远合上素描本，从钱包里掏出钱，"你们这里环境很好，我可能会常来。"
"随时欢迎。"小玉接过钱，找零给他。当他们的手指短暂相触时，一股奇异的温暖从小玉指尖蔓延开来，像是被阳光直射的感觉。她惊讶地抬头，发现林远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感受到了同样的异常。
林远很快收回手，在账单背面画了个简笔笑脸，下面写着"谢谢好咖啡"。看到那个笑脸的瞬间，小玉的呼吸几乎停滞——和当年墙头上石子摆出的笑脸一模一样。
"周末愉快。"林远说着，背上包离开了。
小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账单，童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夏天，那个男孩，那些石子...如果林远真的是当年的男孩，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记得她吗？
下午四点换班时间到了，小玉心不在焉地和王姐道别，走出咖啡店。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雷声。她加快脚步，但还是在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地方被大雨截住了。
"糟糕..."小玉站在便利店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发愁。她没带伞，而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冒雨跑回家时，一把黑伞出现在头顶。
"需要帮忙吗？"
小玉转头，惊讶地发现是林远。他手里拿着一把大黑伞，另一只手提着超市购物袋。
"啊，是你！"小玉有些慌乱，"我又...我没带伞。"
"我送你回去吧，这雨一时停不了。"林远平静地说，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发现确实顺路。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中，小玉刻意保持着距离，却还是能闻到林远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你今天画了什么？"为了缓解沉默，小玉问道。
"街景速写。"林远把伞往小玉那边倾斜了些，"我最近在做一个关于城市记忆的项目。"
"什么样的记忆？"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雨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填补了空白。"关于...几年前后的一些地方，一些相遇。"他轻声说，"有时候一个地方、一个人，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很熟悉，就像..."
"就像曾经见过。"小玉接上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