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小玉像往常一样准时醒来,身旁的空位已经冰凉。她静静地躺着,听着房子里另一个人的动静——林远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一种奇怪的常态:白天扮演着相敬如宾的夫妻,夜晚各自睡在不同的房间。
小玉起身洗漱,看着镜中的自己。37岁的面容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却比从前更加清澈坚定。她知道今天要去接女儿回家过周末,这是离婚拉锯战中唯一让她期待的时光。
走出卧室,林远已经将早餐摆上桌。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新鲜榨取的果汁——都是她爱吃的。
“吃早饭吧。”林远的声音平静温和,仿佛他们还是一对恩爱夫妻。
小玉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进食。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两人各怀心事。
终于,小玉放下筷子,抬起眼直视林远:“林远,你不累吗?”
林远的手顿了顿,强笑道:“说什么呢?快吃吧,一会儿还要去接孩子。”
小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昨天半夜,我不小心又听到你在卫生间和毛毛打电话。还有这段时间你们所有的联系记录,我都找到,全部都拍下来了。”她顿了顿,“我不想再看到你坐在公园长椅上挠头不舍那段感情的样子...周一去离婚吧,放过彼此。”
她站起身,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摆在林远面前——有他偷偷与毛毛视频见面的场景,有深夜通话的截图,甚至有一张他在公园长椅上抱头沉思的照片。
“我已经给毛毛打过电话了。”小玉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你喜欢,那就成全你们。”
林远呆呆地看着那些照片,再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小玉,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这还是那个温柔胆小、受了委屈只会偷偷哭泣的小女人吗?
小玉说完,拎起包向外走去。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我会准时去接孩子。”
门轻轻关上,留下林远一个人对着满桌早餐发呆。
周一的民政局门口,林远迟到了一个小时。当他终于出现时,脸上带着小玉熟悉的那种表情——每次他做错事后的愧疚与讨好。
“小玉,我们再谈谈...”他上前想要拉她的手,被小玉轻轻避开。
“材料都带齐了吗?”小玉公事公办地问。
进入办理大厅,林远突然提出了附加条件:不仅要分走工坊的一半股份,还要小玉支付他所谓的“精神损失费”。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两位如果还有争议,建议先协商好再来。”
第一次离婚,以失败告终。
回家的路上,林远试图解释:“小玉,我不是真的要那些,我只是...只是不想离婚。”
小玉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轻轻说:“林远,这样很难看。”
第二次去民政局,林远的态度更加坚决。他不仅拒绝了离婚,还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要小玉放弃孩子的抚养权。
“你整天忙工作,哪有时间照顾孩子?我可以给她更好的生活。”林远理直气壮地说。
小玉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这个与她同床共枕十八年的男人,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你明知道孩子是我的全部。”她的声音微微发抖,“为什么要这样?”
林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就不要离婚啊!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保证和毛毛断绝联系...”
小玉转身离开,第二次尝试又以失败告终。
第三次去离婚时,林远的面目变得狰狞可怖。在民政局门口,他公然威胁小玉:如果坚持要离婚,她不仅要净身出户,还会失去孩子的抚养权,甚至她个人的积蓄和首饰都要全部上交。
“你别逼我!”林远红着眼睛低吼,“我认识很多人,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小玉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十八年的感情,最终竟然以这样的威胁收场?那个曾经说会永远保护她的人,现在正用最恶毒的方式伤害她。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不知是在问林远,还是在问命运。
那天回到家,小玉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三天没有出门。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十八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重演:青涩的初恋,艰难的创业,女儿的诞生,那些相濡以沫的岁月...难道全都是假的吗?真情何在?真爱到底是什么?
第三天清晨,阳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小玉缓缓起身,走到镜前。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明白了: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到站了就要下车。强留在车上,只会让两个人都痛苦。
她拨通了林远的电话:“最后一次,明天民政局见。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自由。”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最终传来林远哽咽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