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场盛大的影视剧颁奖典礼在贝市隆重举行。
  红毯香槟,星光熠熠。
  姜然着一席大红色束腰礼服,皮肤雪白,高开衩的设计让她的大长腿显露无余。头发松松地用钢针别在脑后,余留的发梢散落在洁白的脖颈,平添了几分性感和优雅。
  她的亮相,无疑抢夺了现场所有媒体的灯光。
  一个月前,姜然凭着电影《泅渡》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下了最佳新人奖,她在里面扮演了一个女卧底,当中有一幕穿着衬衣从水里出来的戏,湿发长腿,眉眼低垂,火辣的身材一举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其实,她从刚出道签在盛娱传媒到被人力捧,再到被人贴上“性感尤物”和“靠男人上位”等多种标签,一直以来,她的身份背景传闻不断,众说纷纭。
  而这次得奖,评价好坏参半,但无疑迅速让她在国内打开了知名度。
  经纪人王菁走在她的身边。
  一头黄色短发,干净简洁的职业装,王菁扶着姜然的胳膊,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这个颁奖礼在国内的分量还是挺重的,今天来的人来头都不小,待会儿你认认人。”
  姜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王菁现在对姜然其实很放心,除了一些重要决策,她很少亲力亲为过问姜然的生活小事情,但她说因为这是姜然回国的第一场活动,怎么都得她亲自陪着来。
  中途的时候,王菁出去接了个电话。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姜然就碰见了一个不太想碰见的人。
  红毯另一端的人同样穿着大红礼服,不同于姜然这款,她是露肩设计,蓬松的丸子头有几分俏皮和小性感。
  姜彩儿,即使知道迟早要见面,姜然的心情还是一瞬间荡到谷底。
  曾经的记忆纷至沓来。
  姜彩儿从大学开始出道拍戏,一直走清纯玉女路线,获得了极高人气。业界传闻她是圈子里少有的没被潜规则过的女星,原因除了她的豪门背景,更是因为有一个不惜花重金创建凯尚集团力捧她的未婚神秘男友。
  凯尚同时有姜氏和楚氏企业的加持,这两年大批的明星输出,更有完整的造星产业链,俨然有成为娱乐业龙头公司的趋势。
  这些消息,姜然都知道。
  姜彩儿的脸色并没有比她好多少。毕竟多年不见,一见就应了那句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主持人笑着打圆场:“两位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吧,真是凑巧了,姓氏一样,站在一起好像姐妹俩。”
  都是在媒体面前做惯了戏的。
  这姜彩儿别的没变,表里不一倒是练得越发炉火纯青了。姜彩儿笑得异常灿烂,在记者面前热情拥抱着姜然,却在间隙里凑到姜然耳边说:“姜然,你还敢回来啊?”
  姜然扬唇:“为什么不?”这是她从小生长的,有父母,能唯一定义为家的地方。哪怕这些都曾经支离破碎,甚至逼得她被彻底放逐流离失所。
  但她再也不是十七岁的姜然了,更不再是那个任人搓揉扁捏,低到尘埃里的姜然。
  她曾发过誓,这一次,命运自己做主!
  两人搂着彼此的腰,应记者的要求摆出各种造型。
  姜彩儿边笑边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既然敢回来那就祈祷不要被掀老底,我并不期望让外人知道我有你这么个姐姐,毕竟……一个靠男人爬起来的女人太给姜家丢脸,我估计就是你爹妈在世,也会被你气死吧。”
  姜然的表情控制得极好,她淡淡地回:“你应该祈祷自己以后一直能这么具有优越感,我的事情,和姜家没关系,也不劳烦你操心。”
  颁奖礼在晚上,发布会过后,王菁带着姜然去了后台的休息室。
  刚走到门口,有一个助理模样的人拦住了她们:“姜小姐不好意思,这间休息室被临时征用了,希望您联系工作人员给您换一间。”
  姜然是今晚的颁奖嘉宾之一,单独的休息室是早就定好的。
  作为业界出了名的暴脾气的制作人兼经纪人王菁,怎么可能允许手底下的艺人被人抢休息室还忍气吞声,何况还是姜然。她冲着那个助理说:“谁让你们连招呼都不打就占用别的艺人的休息室的?”
  “是楚先生吩咐的。”
  姜然一怔,楚先生应该就是说的楚谦城了吧。
  毕竟能这么和她过不去的除了姜彩儿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不过她倒是意外楚谦城的深情,这么多年给他的小公主姜彩儿一路保驾护航,现在就连休息室这么小小的事情,都开始亲自过问了。
  姜然嘴角带了两分嘲弄,这两个人还真当她是个软柿子?
  她直接推开了面前的门。
  休息室的沙发上,还穿着半身裙的姜彩儿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腰间的带子已经掉落在地上,搂着男人的脖子打得火热。
  开门的动静明显惊动了两人。
  “滚出去!”楚谦城的声音带着愠怒,不同于少年时期的嘶哑。
  曾经那个还穿着白衬衫的人变了很多,西装革履,眉宇间开始不自觉带着几分凌厉。姜然并没有什么反应,她真的不再是七年前那个看见他们在一起就默默走开,习惯忍耐和等待的姜然,没有了最初的心痛和难过,剩下的只是时间打磨过后余留的清醒。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斜靠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说:“借着我的地方做这种事情,你们俩真是恶心得够可以。”
  楚谦城和姜彩儿同时回头看她。
  “姜然?你怎么在这儿?”楚谦城替姜彩儿整理好衣服,站起来皱着眉看她,但显然对于她的出现还有那么一点儿意外。
  姜然挑眉:“我的地方,你说我怎么在这儿?”
  楚谦城回过头去看姜彩儿,姜彩儿连忙站起来抓着他的衣服说:“我只是跟你说我想要换间休息室而已,怎么知道助理偏偏要了这一间。”
  姜然发现几年不见,这姜彩儿在楚谦城面前也显出了那么几分弱势来。原因大概是姜然这一辈的姜家男子都不太争气,而楚家这几年发展得不错,创建了凯尚不说,何止她姜彩儿,大概整个姜家都有些需要依附楚家的地位。
  不过助理这锅,着实背得有点儿冤了。
  姜然懒得看她那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侧开身子说:“好了,既然你不想要了,现在麻烦你们给我从这里出去。”
  楚谦城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身为凯尚的老总,今天出席颁奖礼的人中敢对他大呼小叫的人还真没有几个。但毕竟是旧识,就算内心不喜他也不想闹得脸上不好看,他平静了下,说:“这间休息室就让彩儿用,我让人给你换一间。”
  姜然低着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旁边的姜彩儿等不下去了,她走上前扯了扯姜然的衣袖:“堂姐,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这间休息室是你的,我马上让人换。”
  姜然差点儿笑出声,她连忙举起手避开姜彩儿的动作:“你演戏演上瘾了是吧,真希望你这张面具能够戴一辈子。”
  “姜然,你够了啊。”楚谦城揽过姜彩儿的肩,面色开始带着不耐烦,“你这几年在国外是个什么名声你自己心里清楚,都说了给你换,你到底想干什么?”
  什么名声?干爹一箩筐还是靠男人上位?姜然冷笑了两声:“你这么说,难道是想让我感谢你这么多年居然还有空关注我这么个小角色吗?”
  她不是姜彩儿,处处有人护着。
  十七岁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挣扎求生,被家里断了经济来源的最初,她甚至需要每天做好几份兼职才能保证日常生活。她过早地接触过这个社会的残酷,也懂得这个社会的规则。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端走来几个人。
  最先出声的居然是姜然旁边的楚谦城,他笑着朝走来的人伸出手:“邢总?幸会,幸会。”
  “幸会。”
  姜然一眼就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是邢牧岩。他穿着黑色西装,从头到尾打理得一丝不苟,回应的动作和声音都是淡淡的,气质瞬间从初遇的丛林猎者变成了优雅贵公子。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