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播出之后好评如潮,宋小鱼这个角色符合当前时代对英雄主义的想象。没有狗血,也没有烂尾,一部充满热血和激情的剧换来了电视剧播放最高的收视纪录,成为年度收视冠军,播放量突破200亿。
  有了这部剧再加上博辉的宣传团队刻意引导和适当地带节奏,姜然赫然成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女英雄的缔造者,迎来了事业上的第一个高峰。
  “怎么样,是不是很紧张?”单亦怀问。
  无数闪光灯下,姜然挎着单亦怀的胳膊,应记者的呼声,微笑着面对各个方位摆拍。
  “还好。”她低声应答着。
  上次凭借电影《欲望城堡》和洪丹琳一起入围了最佳女主角,这次是凭借《女将》入围了国内三大电视剧金棋奖含金量最高的人气视后。
  “小心裙子。”单亦怀提醒她。
  两人合作过两次,剧中都有感情纠葛,随着姜然的人气不断提升,网上涌现出不少两人的CP粉,对此,两个当事人一概是一笑了之,只是偶有记者捕风捉影,不过,博辉有的是办法把苗头掐死在摇篮里。
  邢牧岩原本是要陪着姜然一块儿来的,却临时有事。其实这也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两人都没打算来一段地下恋,但也不特意把这种事情暴露给外界知道,顺其自然。
  当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女将》片段的时候,姜然承认自己还是紧张了。
  这和上一次入围最佳女主角时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这次,她没有提前知道幕后消息,且一同入围的都是行业内的佼佼者。
  开奖嘉宾宣布:“此次获得本届最受观众喜爱女演员是……恭喜姜然!”
  姜然蒙了,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拿了奖杯坐回了座位上,刚才在台上发表了什么获奖感言也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不仅如此,最佳编剧、最佳导演等,《女将》通通收入囊中,成了同年电视剧里的最大赢家。
  但是,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在当晚压轴的最具人气大奖的开奖嘉宾同样念出姜然的名字的时候,她第一次体会头皮发麻是什么样的感觉。竞争那么激烈,她竟一举夺得双料视后。
  闪光灯哗哗哗地打在姜然的身上。
  旁边的单亦怀推了推她,她才反应过来再次上台发言。
  颁奖的居然是凯尚的总裁楚谦城,他说:“姜然,你实至名归。”
  姜然捏了捏手里的话筒,回想了一下。
  一路走来,不论是当初的小角色也好,还是后来签了博辉得到的角色也好,她都尽心尽力走好自己的每一步。外界一直说《女将》里她演技大爆发,打戏既漂亮又流畅,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些每天睡眠不足三个小时,练习身体柔韧度练到肌肉拉伤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她从当初回国被全民黑,到现在站在这里拿到大奖。
  她说:“谢谢为《女将》付出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官方的说辞是宋帆以防万一让她提前准备过的,她说得有些磕磕巴巴,视线飘忽竟不知道要看向哪里,却在不经意看到台下左边位置的时候,定了下来。
  邢牧岩站在那里。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他,姜然整根弦忽然就松了,也不紧张了。她怀着感恩的心发表完了自己的感言,看着台下的邢牧岩跟着观众一起鼓掌。
  他身上没有闪光灯,明明站在暗处,却耀眼得让她眼里只能捕捉到他。
  后台,有个小演员过来打招呼:“然姐,恭喜。”
  姜然想起她是今天晚上拿了最佳女配角的那个出道不久的女孩子,也是前段时间和楚谦城传出绯闻的那位。年纪看起来很小,据说是凯尚培养的第二个姜彩儿,连人设定位都和姜彩儿当初走的一个路子,彻底放弃姜彩儿了吗?
  “谢谢。”姜然说。
  楚谦城过来很自然地揽住了女孩子的腰,笑着说:“别在这里凑热闹了,去找辉哥,让他带你去见见人。”
  “知道了。”女孩子乖巧地应声离开。
  姜然对着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他状似开玩笑地解释了一句:“你知道的,新人嘛,有潜力也很有眼力。”
  闻言,姜然皱了皱眉。
  楚谦城在这个光怪陆离又浮华的圈子里浸淫太久,丢失了年少的本心。
  邢牧岩过来的时候,楚谦城还没有离开。
  他手上抱着一大束玫瑰,加上外形出众,即使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依然能收获一大片目光。
  “聊完了吗?要不要去吃饭?”他走近姜然问。
  姜然觉得太高调,接过一大束玫瑰,问他:“你忙完了?”
  “嗯。”其实没有,但是这么重要的时刻,他怎么可能缺席。
  周围一些人认出了邢牧岩的身份,开始窃窃私语。姜然正准备拉着邢牧岩离开,却被楚谦城拦住了去路。他皱着眉问姜然:“你和他在一起了?”
  姜然就差没翻白眼了,关你什么事啊?结果邢牧岩直接问了一句:“你有事?”
  “没事。”楚谦城意识到不对,收了自己的情绪。要说多喜欢姜然,他也并没有,只是看着那个曾经明明很喜欢自己,而自己却不屑一顾的人现在大放异彩,他形容不出自己的感受,像是不甘,又像是,嫉妒。
  就在姜然和邢牧岩要离开的一瞬间,他叫住了姜然。
  “我没有把姜彩儿怎么样。”他说。
  这话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楚谦城自己知道,他鬼使神差说的这一句其实是为了那点儿不甘心,不甘心被姜然看作是一个随手抛弃在八年的人。
  姜然停住脚步。
  她看着面前的这个人,他没有了年少的意气风发,变得深沉、复杂难辨,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颓然。
  这样的楚谦城,突然就让她释怀了。她说:“楚谦城,我们以后再遇见就当是陌生人吧。”
  像是今生今世都没有遇见,没有年少的动心和伤害,没有成年后的算计和利用,更没有这一刻的纠结。
  颁奖礼结束,姜然以为自己将要面对一个接着一个的采访,实际情况却是,她此时正坐在飞往法国的飞机上,呆呆地看着身边一脸云淡风轻看着报纸的邢牧岩,久久不能回神。
  “我们去法国干吗?”
  “度假。”
  度什么假啊!姜然简直要抓狂,她的经纪人宋帆估计也要疯,找不到她人不说,还要面对大波记者。
  “为什么要度假?”她问。
  邢牧岩终于放下手中的报纸,转过头看她:“你自己算算自从我们在一起,独处的时间有多少?”
  姜然低头想了一下,突然就有点儿羞愧了。她的工作性质是这样,忙起来的时候不分昼夜,加之邢牧岩本身也忙,每天就是工作工作,有时比她还忙。
  在一起后,也没有约会,更多的是打电话、发短信,能腻在一起的时间短之又短。
  姜然妥协:“好吧,多少天?”
  “半个月。”
  姜然诧异:“你公司不要了?”
  “有陆正在。”他似乎对姜然这锲而不舍的追问有了意见,扒着她的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靠,“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睡一觉,到了我叫你。”
  姜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仍在想,这邢牧岩也不像是这样为了约会不顾工作的人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一切在姜然抵达法国的时候,都被抛到脑后去了。
  姜然其实来过法国一次,不过是为了工作,来去匆匆,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地方。邢牧岩带她去住的地方,是一处桑园,离巴黎的市中心比较远。
  在雨露的滋润下,桑枝抽出绿芽,整个桑园就似一望无际的海洋。
  “邢牧岩……”姜然面对眼前的这一切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精致的两层楼房,红瓦白墙,有绿色藤蔓攀爬而上,生机盎然。面前的篱笆新扎下不久,偶有路过的行人熟稔地用法语和邢牧岩打着招呼,顺便好奇地朝姜然张望。
  邢牧岩摸了摸姜然的脑袋:“这里是我以前常住的地方,很安静,适合度假。”
  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