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桥比江绿衣想象中还要高很多,她倒不是有恐高症,但走在桥上,从木板的缝隙里可见下面层叠的山峦,深不见底,加上其他游人的晃动,让她拽着两边的绳索都有些迈不出脚了。
她看着前面那个修长的高个子,绿色的休闲服青翠如松,南嘉沐身姿端正,真是让江绿衣佩服他的平衡性。想到这些天在剧组见到他各种吊威亚,对武指导演的套招动作也是一学就会,看来某些人的运动细胞真是天生的。
他向她伸出手,她这才敢松开一只抓着绳索的手指,握住他的手,听到他低低的笑声:“你刚才摇摇晃晃的样子好像个不倒翁。”
她无语,暗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很滑稽。有了南嘉沐的助力,她慢慢地深呼吸,放开胆走得稳妥起来。
他们牵着手向桥中心攀援,路过之处有女生吓得拽着绳索不动的,也有男生哭天抢地脚发软的。
各种面面有些好笑又十分鲜活,江绿衣和南嘉沐在桥中心站定,从这里极目望去,能在高耸的山峦间望见前人留下的月老雕像。
这相思桥的美名也就因此得来,也有说经过缆桥,有情人能天长地久的美好传说。
“许个愿吗?”南嘉沐问江绿衣。
江绿衣摇了摇头。她不怎么喜欢许愿,有些美好的东西,用眼睛记录下来,用心和感觉记忆,对她而言就足够了,如此时此刻。
“看到那边的刻字了吗?相思缆桥。”他指了指那边石壁上的刻字。
江绿衣凝目而望:“有雾的时候,这里一定让人感觉像仙境。”
“要不要拍张照?”南嘉沐问她。
江绿衣点了点头,南嘉沐已经拿出手机,看他的样子是要两人合影,江绿衣口罩下的面颊微烫。
南嘉沐站在她身后亲密的样子在屏幕上显现,她不是很会比手势,便只能傻傻地站着,等他拍摄。
“好了。”他给她看拍的照片。
江绿衣见屏幕上白衫的她和绿衣的他伫立在一起的身影,照片拍得很好。
“这是青子衿跟乌夜啼的第一张合影。”南嘉沐越看越满意,“都想把它用作游戏头像了。”
江绿衣听见这话脸更红了,她想象到那个画面,在游戏里顶着这张头像的青子衿,面颊已成霞色。
“以前听说这座缆桥的时候,我还认错字,以为是魂断蓝桥的那个蓝桥。”她想起以前自己闹的乌龙。
“那差得可有点远。”南嘉沐笑起来。
“是呀,我有点阅读障碍,不喜欢看各种文字密密麻麻的说明书,所以刚说要来这里玩的时候,薇薇给我读《旅行手册》,光听读音我还以为是蓝桥。还在想这儿会不会也有什么凄美的故事。”她轻柔地解释着。南嘉沐一直觉得她的声音非常好听,温柔细润,沁入心田。
“你喜欢那部电影?”南嘉沐问她。
江绿衣点了下头,随即又摇摇头:“不喜欢,太悲伤了,关于那部电影的情节我都记不太清了,可最后一幕,男主角伫立在桥上,那个孤单的身影到现在我还记得,唉,太悲伤了。如果女主不死的话……”她不喜欢这样悲伤的故事。
南嘉沐注视着她眉目间细微的表情,只觉可爱得紧。
“那只是一个故事。”他轻声安慰。
“嗯,还好只是一个故事。”她听懂了他的话,又再一次为他这种无声的体贴跟温柔心动。
两人互相凝视,这一刻的气氛是令人心动的,就好像隔绝了周边所有,无声的情绪在碰撞中。
突然,他们身侧的桥链狠狠晃荡了一下,江绿衣一个站不稳,就被南嘉沐搂到了怀里。
他害怕她摔倒,搂紧了她。于是她柔软的身子依偎到他怀里,衣衫并不厚重,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
南嘉沐面颊升温,莫名觉得怀抱的触感很熟悉,电光石火间他像想起了什么。
“之前有一次在电梯……”他的视线落到江绿衣顺滑的乌发上。
“你想起来了?”她抬起头,望进他眼眸,“上一次在江城会展中心,《妖恋》展场,电梯故障……”
南嘉沐头一次感觉到缘分的妙不可言。
“原来是你。”他怔然又不敢置信。
“是我。”江绿衣轻轻一笑,“那个吓得尖叫的女生,没把你吓到吧。”
“小骗子,原来那一次你就去活动现场了,你还对我说没有去。”
江绿衣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有幽闭恐惧症。”南嘉沐有些担忧地望着她,“是因为之前事故的原因?”
“嗯。”江绿衣的眼眸望着他。
身边的绳索又在晃荡,南嘉沐握紧她的手:“我们先过桥。”
“好。”
她甜暖地回应他,令他觉得心如蜜糖。
过了缆桥有供客人用餐的地方,小店里有卖一些简单的糕点、泡面和零食。门口一排一排的桌椅,正好面对缆桥和山涧的风景,使得这个暂时休憩的地方生意火爆。
江绿衣和南嘉沐买了泡面和零食,江绿衣泡面的时候问南嘉沐吃不吃。
南嘉沐笑道:“如果你能给我一两口就好了。”
江绿衣闻言点点头,南嘉沐就见她干净利落地开始泡泡面。
江绿衣先拿了一张湿纸巾擦自己的手,接着拆面盒拆料包,各种动作一气呵成。小小的玉米肠和各种搭配泡面的零食也被她装进面盒里,然后她捧着面盒去固定的地方装热水。
南嘉沐每一次看江绿衣做这些事,都有种莫名的归属感,让他心生温暖,会开心于这个照顾人的姑娘心里有他。他对另一半的憧憬很简单,喜欢这样熨帖温柔的女孩子。
旁边还有一对小情侣在吵架,他听到女生刺刺的声音:“我不吃这个你不知道吗?辣死了,被你这样一弄你让我怎么吃。”
男生也生气了,将手机重重砸在桌上:“烦死了,出来玩,就你事多。”
“你这人怎么这样?对我耍什么脾气?这么靠不住,难怪有人说两人适不适合在一起还得出门旅行看看,现在就对我这么不耐烦,好啊,分手好了!”
南嘉沐被他们吵得头大,赶紧朝江绿衣那边走过去。
这边江绿衣已经接好热水,盖住面盒,见南嘉沐走过来,她有几分诧异:“你怎么过来了?”她往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一瞥,就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好似要吵起来。
南嘉沐想要接她手上的面盒,她说:“我来就好,你拿好包包。”
南嘉沐本来就乖乖地背着两个包,一个他自己的,一个她的。
她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可爱,犹如一只笨笨又憨憨的大狗狗。
“嗯,我们得换个位置了,我觉得他们会打起来。”他说得有几分无奈。
江绿衣被他逗笑:“那再找找吧。”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安静又偏僻的位置,还有一棵大树遮挡,这让南嘉沐非常满意。
“这下不用担心摘口罩了。”他坐下来,神情放松又慵懒,还迅速摘掉自己的口罩。
见江绿衣从包包里拿出一只白色的瓷碗,这小碗还有一个碗盖,南嘉沐不禁佩服:“你包里还带碗?”
“携带很方便的,以备不时之需。”她轻笑,觉得自己很明智,这个碗可是她的宝贝,“外出的时候可以接水喝或者吃东西都行。”
南嘉沐见她用干净的筷子分出两筷面。
“要玉米肠还是鸭掌?”她问他。
“都行,你留下你爱吃的就好。”他笑。
江绿衣点点头,分好之后还替南嘉沐注入了一些面汤,最后将那碗“小小”的泡面交给他:“真的只有两口,应该没关系吧,不影响你的健身计划?”
“谢谢。”他温润的声音让人心动。
“你比较喜欢吃鸭掌?”南嘉沐见她给自己夹了玉米肠。
“我是考虑到你的形象,别吐骨头了。”她顽皮地笑起来。
江绿衣摘下口罩,坐在南嘉沐对面,两人一起享用泡面。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她一起吃东西,但比上一次,他们又亲近了许多。
“绿衣,我可以问你遭遇事故的事情吗?”南嘉沐想知道她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