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上的舆论在几天之后渐渐平息,南嘉沐公布了女友,女友还是一个面上有疤的素人。这件事就表明了水军所攻击的渣男跟脚踏几条船有自相矛盾的地方。
  首先他们用来做文章的许瞳,是皓正娱乐的董事长千金,美艳大方,如果她和南嘉沐有关系,那和南嘉沐选择的素人女友简直大相径庭。这使得南嘉沐所说的和许瞳从无关系,显得有说服力了。
  但无论怎样的职业黑粉纠缠,都没能影响到南嘉沐跟江绿衣。南嘉沐继续在《朝云》剧组拍摄,而因为葛覃对剧组从上到下的封口命令,媒体也没能再深挖到江绿衣任何有爆点的信息。
  南嘉沐的粉圈经历了动荡,每当丁松面带哀怨地告诉他有多少粉丝脱粉、数据下降了多少,他都只能对丁松微笑。
  他知道丁松是关心自己,也知道丁松为目前的状况感到心痛,但这些事他无力控制,唯一能做的只有用作品证明自己。
  至少在作品上,他从没亏欠过任何人。
  江绿衣却接到了一个她料想不到的电话,是南嘉沐的母亲打过来的。
  林曼娟约江绿衣见面,江绿衣答应了她。江绿衣觉得这件事不是她拒绝或者逃避就能解决的,既然嘉沐的母亲想见自己,她还不如坦诚地赴约。
  许瞳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不免又浮现在她脑海里。她知道南嘉沐的母亲可能未必喜欢自己,她可能会受到的对待,或许会像那些狗血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可这也不是她拒绝会面的理由。
  江绿衣把自己要去见他母亲的事告诉南嘉沐,在剧组候场的南嘉沐第一次失了镇定。
  “你打电话拒绝她,就说要见面的话我和你一起去。”他话里的维护江绿衣察觉出来了,同时又暗暗觉得这次的会面可能真的不会有愉快的场面。
  南嘉沐应是最了解自己母亲的,才会说这样的话。
  江绿衣想了想:“嘉沐,你不用太担心,伯母约我在四季广场的咖啡厅见面。大庭广众的,伯母不至于失仪。”
  南嘉沐对自己的母亲没什么大把握,但在他的认知里,林曼娟应该不会对江绿衣有什么好感,也很有可能为难她。
  “我担心你。”他坦白地说,“我母亲不是那种好相与的人,你可以把她想象成狗血电视剧里的贵妇。”
  他这个比喻让江绿衣有些发笑,她温柔沉静地对他说:“嘉沐,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既然答应了她,我还是想主动去面对她。你不需要太过担心,我是成年人了,你妈妈也是。”
  “她讲话可能会伤人。”南嘉沐急急地说。
  “我知道,嘉沐,别把我想得太脆弱。只要这些话不是你说的,对我的影响就没那么大。”她轻细地告诉他自己的心声。
  南嘉沐被她的话震撼了一下,心里有种被忽然重重一击的悸动,同时又升起无法描述的温柔之意。她的信任让他再次深深体会到她对自己的情意。
  “绿衣,有事给我打电话。”他不再阻止她,低喃的语声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南嘉沐的母亲比江绿衣预想的样子更美,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是个怎样的美人,也就理解了她能生出嘉沐这样优秀的儿子。
  “伯母。”江绿衣走到林曼娟坐的桌前,礼貌地向她问好。
  林曼娟微微挑眉,望着面前这个女孩。
  女孩原本戴着蓝色的口罩,但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女孩摘掉了口罩,用正脸对着她。
  林曼娟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疤痕,想来她是做了一番修饰的。
  林曼娟细细瞧着,比网上疯传的照片好看多了。
  她淡淡地应了声:“坐。”
  江绿衣依言坐下。
  服务生适时地过来给她们点单。
  这里是林曼娟特别选的位置,很隐蔽,不会受外界打扰。
  “你父亲是江振?”林曼娟开口。
  江绿衣怔了一下。
  “嗯,是。您认识我父亲?”她都不知道林曼娟怎么会清楚自己父亲叫什么,难道林曼娟已经对她进行了全盘调查?
  “周末的聚会上见到了你父亲,听他提了一嘴。当时我先生也在,原来他们现在是生意伙伴。”林曼娟细长的眉挑了挑。她的眼睛很大,新月的形状,应是一双笑眼,但眼神犀利,并不是一个柔和的妇人。
  “你和嘉沐的照片传得全网都是,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不知道?”林曼娟淡声说。
  “我父亲说了什么?”江绿衣直视她的眼睛问林曼娟。
  林曼娟看江绿衣的样子,嘴角微勾:“当然是提醒我们你是他女儿,颇有为你撑场面的意思。”
  江绿衣怔了下,完全想不到那个让她滚的男人会做这样的事。
  “我和他关系不好。”她轻哑的声音道出事实,“基本处于决裂的关系,已经很久不来往了,他的财产我大概率不能继承,您也不要把我看成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我是您原本理解的那种清贫的女生,母亲去世之后我就离开家了。我父亲却在那时开始发迹,就算他现在成了有头有脸的富商,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林曼娟没想到江绿衣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用那双不怎么柔和的眼睛盯着江绿衣,江绿衣也就让她看。
  “你脸上的疤有点碍眼。”林曼娟挑刺似的说。
  江绿衣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的话。
  林曼娟看江绿衣镇定的神情,反而有点生气。
  “你现在在无视我吗?还是觉得我是电视上演的那种恶婆婆,今天找你出来就是要拆散你跟嘉沐的?”
  江绿衣讶然,她斟酌着言语,最后还是坦诚地说:“抱歉伯母,刚才出门的时候,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哦?我想听听你全部的想法。”
  “我想您一定是不喜欢我的,不仅因为我的外貌,可能还因为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妆师,收入一般,家庭也一般,很可能不符合您对未来儿媳的标准。”
  “所以你是准备来听我奚落或是拆散你们的话?”
  江绿衣怔了一下之后只能又点点头。
  林曼娟保养甚好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我先生倒是那么想过,他看到你和嘉沐被曝光的照片,当时就气得要我立刻找嘉沐回来,还觉得他脑子坏了。”
  林曼娟看了江绿衣一眼,江绿衣只觉得林曼娟眼中似乎带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很复杂很莫名,那并不是她能读懂的。
  “可是啊,我看着他那么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二十几年了,我都没见过他那样的表情,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很痛快!”林曼娟缓缓道。
  “昨天在聚会上碰到老江的时候,他突然提了一句你是他女儿。哈哈,你真该看看南力涛那个时候的表情。”林曼娟像是又想到什么,笑得轻蔑又放肆。
  “真是个虚情假意的男人,虚伪又无耻,也不知我当时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她轻轻叹口气,优雅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所以,你的存在忽然令我很痛快。”林曼娟瞄了眼江绿衣,“你不知道,近几年我最大的爱好已经变成了看那个男人被打脸,这是最能让我开心的事。”她的话中流露出一丝恨意,却又带着莫名快意。
  这是不反对他们的意思?江绿衣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原因,可这也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理由,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林曼娟。
  “你说你多半继承不了江振的财产对吗?其实嘉沐也和你差不多,他早就放弃了南家的一切,所以南力涛最后可能什么都不会留给他,更遑论他那个冷心冷肺的大哥。”林曼娟嗤之以鼻。
  “不过你也没什么嫌弃嘉沐的理由,我儿子虽然没什么财产继承,可他是个大明星,靠着自己也赚了一份身家。”她看着江绿衣,语声有些幽冷。
  “伯母……”
  “你想说你不在乎这些?”林曼娟嗤笑了一下,“对啊,既然嘉沐看得上你,说明你是和他一样的傻子。你们这种觉得只要有爱就能战胜一切的傻子,还真是配好的。”她语带讽刺。
  江绿衣没想到林曼娟讲到儿子时会用这么别扭的口吻,但她听得出,除了讥讽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