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林嘉轶没骗她。
苏珩本来接了个微博上发起的义工接力公益活动,但前几天拍MV的时候,扭伤了腰过不来,恰好林嘉轶就在附近,樊哥喊他临时过去顶个场。
晏轻正好不想跟陈讳一道回去,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活动地就在临近的小镇,同去的也有些常年做义工的医护人员,大巴车沿着小路一路行驶,绕过一片池塘和一座桥,抵达小镇。
这里是拆迁居民聚居地,老人和小孩子们居多,他们这次主要就是来村镇做公益诊疗和体检,关爱老人小孩。
到了地方已经是中午,晏轻撸起袖子和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搬东西,在小镇的广场上支起临时的简易棚架,摆好血压仪、抽血器材……有志愿者和村干部组织,大多数情况还算顺利,但也有年幼的小孩子不肯配合。
“我是艾莎公主。”小女孩捂着手臂,眼睛泪汪汪,声音哽咽。
晏轻举着针:“好,艾莎公主,你该抽血了。”
“艾莎公主是不可以抽血的。”
晏轻跟另一个女生负责给小朋友们做抽血检查,她平日里只负责手起刀落做手术,面对的病人都是上了麻醉不讲话的,对付小朋友却一点儿经验都没有。
两个人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女生躬下身诱哄:“乖一点儿,抽完血姐姐给你好吃的,好不好?”
“我不!”小女孩瘪着嘴。
这边话音刚落,一个老奶奶又火急火燎地抱着孙子跑出来:“医生姑娘,您帮我们瞧瞧吧,这傻孩子淘气得,我就出来做个检查,耽误了半天,回去看见他把自己锁在厨房里,吃了一堆鸡蛋,这会儿已经烧起来了,医生姑娘,不打紧吧?您给看看?”
小孩肠胃脆弱,鸡蛋吃多了不消化,容易积食导致发烧。
他们只是来做体检活动,但也有老人直接就当他们什么病都治,各种疑难杂症都扯出来要医生给治疗。
晏轻一边安抚老人,一边应付这边抽血的小朋友。
后面还排着长队,天气又很热,晏轻不能让一两个小朋友耽误进度,她把抽血器藏到身后,换了个看上去就很浮夸的大针管,冷声威胁:“不听话的就用这个打针了啊。”
小女孩看了看针头,又看了看晏轻,像是怕了。
晏轻刚想趁机伸手去抓住小女孩的胳膊抽血,结果下一秒,小女娃鼻尖翕动,停顿半秒,咧着嘴“哇”的一声哭了,然后引发连锁效应,整个队伍的小朋友都开始号啕大哭。
“哎哎哎,哭什么呀?”
晏轻举着针管站在人群中间,手足无措。
“骗你的,不打针!”
身后传来一道很不给面子的笑声。
她下意识地回头。
林嘉轶就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
他因为要拍视频的缘故,刚刚进去换了衣服化了妆,很随性的一件宽松衬衫和黑裤子,头发稍稍打理过,做了一次性染发,颜色偏焦糖棕,有些蓬松。
他半垂眸看向这边,笑意明显,看上去心情不错。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化妆工作时的样子,鬼使神差地想伸手去揉揉他的头发,又没来由地想到那天在超市里,老妈说“要不给你找个这样儿的”的那句。
她眼光确实还挺高。
她想。
很快又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最近大概受林嘉轶影响太多,被洗脑了。她有些不自在地错开视线,捏了捏耳垂,佯怒道:“笑屁!”
“对啊,笑你。”他顺势接话,笑意愈深。
晏轻后知后觉自己被不着痕迹地怼回来了。
“哈喽,艾莎公主,”林嘉轶弯着眼睛笑,过去很配合地跟小女孩打招呼,然后跟身后的摄像大哥示意拍这边,“我们要开始拍剧咯,哭鼻子上镜可丑啦,我看看哪个小朋友最勇敢?”
他半弯着腰过去好脾气地诱哄,然后示意晏轻见机行事。
小朋友们对镜头有种天然的崇拜感,加上林嘉轶很会聊天,没一会儿工夫,哭唧唧的场面被扭转。
晏轻跟同伴立马跟上开始抽血。
手忙脚乱的中午之后,总算可以休息下来。
“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哄小孩?”晏轻拿了水递给林嘉轶。
在她看来,这位大少爷应该不食人间烟火,不过转念想到他以前直播翻车的视频,又觉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连狗粮都偷吃,哄个小孩看个艾莎公主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他刚拍完视频,松了口气,顺手胡乱揉了把头发,接过水:“也没看出来,你还不会哄小孩?”
晏轻:“我为什么要会哄小孩?”
她想说的是,她不在儿科。
“哦,也是。”林嘉轶拧开水先递给她,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水拿过来拧开,仰头灌了一口,“你觊觎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家里有一个会哄小孩的就够了不是?”
晏轻:“……”教科书式的尬撩。
“林二狗,”她问出一直以来的疑惑,“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你——”
“你很爱我?”他漫不经心地笑着,唱出后半句。
“你撩妹真的很尬。”
身后路过的另一个志愿者小书不小心听到,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晏轻有点脸热,林嘉轶倒是脸皮厚,大剌剌往后瞥一眼,掀眼看着晏轻,拉长了语调:“哦,原来我撩到你了啊。”
“要去买水是吗?”晏轻很生硬地转移话题,没再看林嘉轶,牵起小书身边仰着脸嘻嘻笑的“艾莎公主”,起身跟着他们往外走,“我帮你。”
林嘉轶倚着桌子,拿了把扇子给自己扇风,看着晏轻遁走的背影,没来由地想到了“落荒而逃”四个字,忍不住坏笑。
“哟,小伙子啊。”
旁边奶奶刚把抱在怀里的小孙子哄睡着,转了转头上遮阳帽自带的小风扇,目光在林嘉轶和已经走远的晏轻身上来回穿梭了一圈:“你这样追姑娘,可不太行哟。”
“我没有——”
林嘉轶下意识想反驳,话说到一半,看着远处那抹纤细倨傲的背影,又忍不住轻笑,改口道:“知道了,奶奶。”
林嘉轶从小混到大,身边从来不缺玩伴,但也事事分明,从来没有动不动就随口捉弄调戏女孩子的毛病。
突然被这么一点醒,他很认真地回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每次看见晏轻,都会扯些有的没的,用小武哥的话说,就是浪得没边儿。
他自问不是浪荡之人,只是忍不住逗她。
看她严谨冷静的样子,被自己三两句逗得或者崩人设回怼,或者恼羞成怒,就觉得很有意思。
但也仅限于喜欢看她被自己逗,别人不行。
想想怎么觉得就这么贱呢?
他轻哂,然后翻出手机,给唐延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那边隔了很久才接,呼哧呼哧:“怎么了?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啊。”
“大白天的,”他看了眼电话,确定自己没打错,“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呢?”
“滚你的,我……”他似乎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只好道,“不是,忙着呢,你有屁快放!”
林嘉轶低头把玩着晏轻落在桌上的钥匙串,想了一会儿:“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唐延:“?”
“你抽风了吧?”唐延扯着嗓子号,“给我打电话过来就为问这个?”
“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听林嘉轶这么认真,唐延以为他又在写歌,硬核需求,于是眯了眯眼睛,看着客厅里上蹿下跳的人:“大概就是,你愿意想方设法让她过来帮你家宠物割蛋蛋?”
林嘉轶虎躯一震:“啥玩意儿?”
“不是,我是说,”唐延立马纠正,“你会觉得她就算疯疯癫癫都很有意思,想到她会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喜欢吗?
这是相声演员吧?
林嘉轶觉得唐延这是在敷衍自己,刚想再损他两句,那边传来一道声嘶力竭的女声:“唐延!二师兄又跑了,你快来帮我按住它!”
然后,电话就被“嘟”地挂断了。
二师兄?
他只知道唐延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