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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我刚推开房门便看见了邢冀脩。
  他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局促:
  “乐溪,昨日的事,我想了很久,是我过分了。”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邢冀脩似乎也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只道:
  “今日我特意请了半日假,带你和阿浔去庙会散散心。”
  阿浔听见这话,拉着我的衣袖小声道:
  “娘亲,我想去。”
  我看着阿浔脸上的期许,到底没忍心拒绝。
  邢冀脩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
  “我这就让人准备马车。”
  午后出门时,却看见郑慈母子也站在府门口。
  邢冀脩连忙解释:
  “我想着让两个孩子亲近亲近,毕竟往后要在府里作伴。”
  我没有说话,只牵着阿浔上了马车。
  庙会上人潮如织,阿浔紧紧拉着我的手,邢冀脩走在一旁,时不时逗他开心。
  看着阿浔咯咯直笑,我眼底不自觉软了一瞬。
  忽然,前方不知发生了什么,涌来一股人流。
  我急忙护住阿浔,却被人潮挤进了一条偏僻的侧巷。
  还没等我缓过神,几个泼皮便晃悠着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我。
  “哟,小娘子长得倒是水灵,怎么一个人带着个孩子?”
  其中一人说着,伸手便要来扯我的衣袖。
  阿浔吓坏了,却张开双臂挡在我身前:
  “你们不许欺负我娘亲!”
  我连忙将他抱起退后,下意识抬眼往人潮里找邢冀脩。
  隔着攒动的人头,我看见了他。
  却见他正紧紧将郑慈母子护在怀里,低头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抚他们。
  那些泼皮愈发逼近,我深吸一口气,厉声道:
  “我乃礼部尚书之女,你们敢动我?”
  那几人一听,脸色顿时变了,对视一眼很快退开。
  等他们走远,我腿一软险些站不住。
  没过多久,邢冀脩终于带着郑慈母子寻了过来。
  “乐溪!”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又低头看了看阿浔,确认我们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我冷冷看向他,说了刚才的情形,责问他去了那里。
  他顿了顿开口:
  “怪我,方才人潮涌来得太突然,郑慈被人猛推了一把。我拉了她一把,再回头,你们已经被冲散了......”
  郑慈在一旁红着眼眶,瑟缩了一下,低声道:
  “都怪我,若不是为了顾及我和毓安,邢大人也不会和夫人走散......遇见这样的事。”
  邢冀脩闻言,连忙温声安抚道:
  “乐溪通情达理,她不会怪你的。还好今日落单的不是你,你连个能护身的家世都没有,若是让你碰上这等恶徒,只怕是真的要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我听着他这番话,觉得荒谬又可笑。
  还好不是她遇见?
  往年逛庙会时,他总是一手抱着阿浔,一手紧紧牵着我,半步都不肯让我们离开他的视线,生怕我们出事。
  如今他却觉得,我门第高,面对泼皮也能游刃有余护住自己;而郑慈可怜,所以更需要他的庇护。
  方才巷口那瞬间,我下意识想喊他的冲动,就这么哽在了喉咙里。
  我抬头看向他的头顶。
  那根红线,颜色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
  我忽然觉得很累。
  “回府吧。”
  邢冀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解释什么。
  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