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半年后,岭南的生意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母亲留下的几处铺子经营得不错,我每日查账、进货,偶尔还要去庄子里看看收成。
  日子虽然忙,却比从前自在许多。
  这日,我刚从布庄出来,阿浔便从街那头跑了过来。
  “娘亲!”
  他一头扑进我怀里,兴奋得满脸通红。
  “裴叔叔教我射箭了,我今天射中了靶心!”
  我低头看着他,笑道:“这么厉害?”
  “当然!”
  阿浔扬起小脸,一副得意的模样。
  裴长渊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他的弓。
  “他今天缠了我一上午,非要射中才肯回来。”
  我捏了捏阿浔的脸,“有没有听裴叔叔的话?”
  阿浔连忙点头,“有!”
  裴长渊在旁边笑道:“他说以后要像我一样厉害。”
  “那你可得好好教。”
  “放心。”
  我们三人一路说笑着往宅院走。
  到了门口,却见到了一个没想过会出现的人。
  我的兄长。
  原是父亲病重,想在临终前见我一面,他便特地来寻我。
  他还提到,邢冀脩回京后便一直留在衙门办差,没有再娶妻,也没有再来岭南。
  裴长渊看着我的神色,轻声问道:“要回京吗?”
  我点头,“父亲病重,我总要回去见他一面。”
  “那我陪你,正好去见见岳父。”
  裴长渊说得自然。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他看着我,声音温和而坚定。
  “我想和你成亲,也想照顾你和阿浔。”
  我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好。”
  我们启程回京。
  马车驶进京城时,街道还是从前的模样。
  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心里却没有了离开时的酸楚。
  这里曾经装着我的婚姻,也装着我五年的欢喜和失望。
  可如今再回来,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感情里、等着别人回头的沈乐溪。
  到了沈府,我看见父亲躺在床上,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看见我后,他眼里的愧疚几乎藏不住。
  “乐溪......”
  我走到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嘴唇嗫喏着,声音沙哑:“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娘。”
  我没有接话,只安静听着。
  过了许久,他才问道:“听说你和邢冀脩和离了?”
  “已经过去了。”
  我没有多说,父亲叹了口气,又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窗外,院子里,裴长渊正陪着阿浔。
  我收回视线,轻声道:“父亲还记得裴长渊吗?”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
  “裴家那个小子?”
  我点头。
  “他向我求亲了,我答应了。”
  父亲怔了片刻,随后露出欣慰的笑。
  “好,好啊。”
  “裴家小子我知道,是个有担当的。”
  他看着我,像是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
  我陪他说了一会儿话,见他累了,便替他掖好被角,起身离开。
  三个月后,我和裴长渊在岭南成亲。
  没有铺张排场,也没有多少宾客,只有亲近的人围坐在院子里。
  阿浔穿着新衣,在院子里跑得满头是汗。
  裴长渊站在我身旁,看着阿浔笑。
  等宾客散去,他才牵住我的手。
  我抬头看他。
  裴长渊认真地看着我:“往后余生,我会好好待你。”
  我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信你。”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铺满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