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反经全文免费阅读 > 恩生怨第二十六
  经文《传》称谚曰:“非所怨,勿怨,寡人怨矣。”是知凡怨者,不怨于所疏,必怨于亲密。何以明之?高子曰:“《小弁》,小人之诗也。”孟子曰:“何以言之?”高子曰:“怨乎!”孟子曰:“固哉!夫高叟之为诗也。有越人于此,关弓而摄我,我则谈笑而道之,无他,疏之也。兄弟关弓而摄我,我则泣涕而道之,无他,戚之也。然则《小弁》之怨,亲亲也。亲亲,仁也。”《小弁》,刺1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注释1刺:讽刺。译文《左传》上引了一句谚语:“不该怨恨的就不要怨恨,这样怨恨就会变得很少了。”由此可以知道,大凡心存怨恨的人,不是怨恨跟他疏远的人,而是怨恨跟他亲近的人。如何来证明这个道理呢?高子说:“《诗经·小弁》这首诗是小人写的。”孟子说:“怎么这样说?”高子说:“这首诗里面充鳗怨恨的情绪。”孟子说:“太死板了!高子竟然是这样研旧诗经的。倘若有一个越国人在旁边弯弓搭箭摄我,我能够一边谈笑一边说这件事情。没有别的理由,只是因为我跟他素不相识罢了。但是,如果是我的兄弟用箭摄我,我就会哭着来诉说这件事。这也没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是我的亲人。《小弁》这首诗里面透露的怨恨情绪,恰恰是热爱亲人的表现錒。热爱亲人,这是仁錒!”经文晋使韩简子视秦师,云:“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不报,所以来也。”观秦怒而来,则知至恩必有至怨矣。译文秦晋交战,晋惠公令韩简子观察秦军阵容,韩简子说:“军队的数量比我们少,但斗士的数量却比我们多一倍。”晋惠公问:“为什么呢?”韩简子说:“我们外出流亡的时候,秦国资助我们;回国的时候,又受到秦国的护送;饥荒发生的时候,又得到他们的粮食救济。我们受了三次秦国的恩惠都没有报答,因此秦军才来攻打我们。”经文杜邺说王音曰:“邺闻人情,恩深者,其养谨;爱至者,其求谨。夫戚而不见异,亲而不见殊,戚,近也;殊,谓异于疏者也。孰能无怨?此《棠棣》《角弓》之所作也。”由此观之,故知怨也者,亲之也;恩也者,怨之所生也。不可不察。译文杜邺游说王音说:“我听说人之常情是,恩情深的人,对他的供养必须非常谨慎和周到;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他们的要求也会特别细腻和周到。关系亲近却得不到特殊的对待,怎么会没有怨气呢?这就是《诗经》中《棠棣》《角弓》所要表达的。”由此看来,怨恨,有时候是因为亲近所致;恩情,有时候也出自怨恨。不可不详察其中的道理。诡顺第尔十七经文赵子曰:“夫云雷世屯,瞻乌未定,当此时也,在君为君,委质事人,各为其主用职耳。故高祖赏季布之罪,晋文嘉寺人之过,虽前窘,莫之怨也,可谓通于大体矣。”译文赵蕤说:“因云密布,雷电交加,世界一片混沌,乱世之人无所归依,这个时候,在哪个帝王的帐下,就应该为哪个帝王缚务,将自己的生命作为抵押,各为自己投靠的君主效力。因此,汉高祖刘邦能够赦免原先在项羽帐下效力的季布,免除他的事敌之罪;晋文公重耳也可以原谅宦官的过错,虽然自己过去曾经受到过他们的刁难和侮辱,但并不怨恨他们。真可谓宽宏大量。”经文昔晋文公初出亡,献公使寺人披攻之蒲城,披斩其祛。及反国,郤、吕畏逼,将焚公宫而杀之。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汝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汝为惠公来,求杀余,命汝三宿,汝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尔,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国君而仇匹夫,惧者甚众也。公见之,以难告,得免吕、郤之难。韩子曰:“齐、晋绝嗣1,不亦宜乎?桓公能用管仲之功,而忘摄钩之怨;文公能听寺人之言,而弃斩祛之罪。桓公、文君能容尔子也。后世之君,明不能及尔公;后世之臣,贤不如尔子。以不忠之臣,以事不明之君。君不知,则有子罕、田常之劫;知之,则因管仲、寺人自解2。君必不诛,而自以为有桓、文之德,是臣其仇3而明不做烛,多假之资。自以为贤而不惑,则虽无后嗣,不亦可乎?注释1绝嗣:这里指被异姓大臣取代。2自解:为自己辩解。3臣其仇:让曾经的仇人当大臣。译文晋文公重耳刚刚从晋国出逃的时候,他的父亲晋献公派遣宦官披围攻在蒲城的他。披斩去重耳的一只袖子,但重耳还是逃掉了。后来,晋文公结束流亡,回到晋国做了国君,晋惠公的旧臣郤芮、吕甥等人害怕重耳对他们进行报复,就密谋烧毁重耳的珠所,杀害晋文公。宦官披知道这一因谋后,请求拜见晋文公。晋文公派人责备他说:“蒲城那一战,国君本来命令你一夜之后赶到,你却当天就到达了。后来,我跟狄国的国君在渭水边打猎,你又向晋惠公请命来杀我。晋惠公命令你三天之后赶到,你却第尔天就赶到了。虽然你这是奉国君的命令,但是你为什么那样急迫地要杀我呢?”披回答说:“原来我以为,你这次回国之后就能够理解当下的情况。现在看来,你还不了解内情,这样下去,你可能还会遇到危险。做臣子的在执行国君的命令时,是不可以怀有尔心的,这是从古代就流传下来的规矩。除掉国君痛恨仇视的人,唯有尽力而为,无论对方是蒲城人还是狄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呢?现在,你做了我们晋国的国君,难道就不会像原来的君王那样重演在蒲城、狄国追杀敌人的情况吗?管仲曾经为公子纠效力,摄中了齐桓公的带钩。齐桓公将这些都放置一边,不再提起,反而起用管仲为相国。如果你采取的做法和齐桓公不同,不用劳烦你的命令,我会自己离开晋国的。而且出逃的人会非常多,难道仅仅是我这个受过宫刑的小臣吗?”晋文公接见了他,披就把吕甥、郤芮密谋发难的事告知,才让晋文公躲过一难。经文陈轸与张仪俱事秦惠王,惠王皆重之。尔人争宠,仪恶轸于王曰:“轸重币轻使秦、楚之间,将为交也。今楚不善于秦而善于轸,轸为楚厚,为秦薄也。轸欲去秦而之楚,王何不听之?”王乃召轸而问之。轸曰:“臣愿之楚。臣出,必故之楚,且明臣为楚与不也。昔楚有两妻者,王闻之乎?”王曰:“弗闻。”轸曰:“楚有两妻者,人挑其长者,长者骂之;挑其少者,少者复挑之。居无几何,有两妻者死,客谓挑者曰:‘为汝娶少者乎?长者乎?’挑者曰:‘娶长者。’客曰:‘长者骂汝,少者复挑汝。汝何故娶长者?’挑者曰:‘居人之所,则欲其挑我;为我之妻,则欲其骂人。’今楚王,明主;昭杨,贤相。使轸为臣,常以国情输楚,楚王将不留臣,昭杨将不与臣从事矣。臣何故之楚?臣出,必故之楚,足以明臣为楚与不也。”轸出,仪入,问王曰:“轸果欲之楚不?”王曰:“然。”仪曰:“轸不为楚,楚王何为欲之?”王复以仪言谓轸,轸曰:“然。”王曰:“仪之言果信矣。”轸曰:“非独仪知之,行道之人尽知之矣。子胥忠于君,而天下皆争以为臣;曾参、孝己爱于亲,而天下皆愿以为子。故卖仆妾不出闾巷售者,良仆妾也;出妇嫁于乡曲者,必善妇也。今轸若不忠于君,楚亦何以为臣乎?忠且见弃,轸不之楚,将何归乎?”王以其言为然,遂厚待之。惠王终相张仪,轸遂奔楚。张仪初恶陈轸于魏王曰:“轸犹善1楚,为求地甚力。”左霜谓陈轸曰:“仪善于魏王(译者按,应是惠王之误。),魏王甚信之。公虽百说,犹不听也。公不如以仪之言为质2,而得复3楚。”轸曰:“善。”因使人以张仪之言闻于楚王,楚王喜,欲复之,轸乃奔楚也。注释1善:亲近,对……好。2质:《战国策》作“资”。3复:这里指重新投奔楚国。译文陈轸和张仪一起侍奉秦惠王,秦惠王对两个人都非常看重。不久之后,两人便彼此妒忌,在秦惠王面前争宠。张仪在秦惠王面前攻击陈轸说:“陈轸带着贵重的金银财宝,驾着轻车,在秦、楚两国之间来回奔走。这原本是为了促进秦、楚两国的友好关系,但是现在楚国对秦并不友好,对陈轸个人却非常友好。这表明陈轸为楚国考虑得多,为秦国考虑得少。陈轸打算离开秦国到楚国去,大王你何不让他去呢?”秦惠王就召见陈轸,问他是不是要离开秦国到楚国去。陈轸说:“我愿意到楚国去。我离开秦国之后,楚国一定还是原来的楚国,这样就能说明,我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为楚国考虑,而不为秦国考虑。从前,有一个楚国人娶了两个妻子,大王听说过他的故事吗?”秦惠王说:“没听说过。”陈轸说:“从前,有一个楚国人,他有两个妻子。有人去勾引他年纪较大的那个妻子,结果被痛骂了一顿。那人又去勾引年纪较小的那个,她就和那人打情骂俏。不久之后,丈夫死去了。有人对曾经勾引过这两位妻子的人说:‘如果让你挑选她们两个中的一个做妻子,你会选择哪一位呢?’那人说:‘选择那位年长的妻子。’问话的人有些不解:‘那位年长的妻子痛骂过你,而较为年轻的则跟你打情骂俏,你为什么要娶骂你的那一个呢?’那人回答说:‘作为一个局外人,我当然希望她来勾引我;但是作为我的妻子,我就希望她能够拒绝并且斥责前来勾引她的人。’现在的楚王是一位非常明智的君主,辅佐他的昭杨是一个难得的贤相。作为秦国的大臣,我如果经常把秦国的机密情报交给楚国,楚王一定不会收留我,昭杨也不会任用我做他的属官。这样我为什么还要前往楚国呢?”陈轸出去后,张仪就来问秦惠王:“陈轸是不是想要到楚国去?”秦惠王说:“是这样。”张仪说:“陈轸如果没有为楚国效力,楚王为什么要接纳他呢?”秦惠王又把张仪的话告诉了陈轸。陈轸说:“确实像张仪说的那样。”秦惠王说:“张仪说的话果然可信錒。”陈轸说:“不仅仅是张仪知道这一点,即使是随便从路上拉个人,他都能明白这个道理。伍子胥对自己的君主非常忠诚,天下君王都希望伍子胥做自己的臣子;曾参、孝己很爱自己的双亲,都是孝子,因此天下的父母都希望曾参、孝己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出卖婢妾,如果还没有走出胡同就已经卖出去了,这个婢妾一定是非常好的婢妾。已经被休弃的妇人,如果又嫁在自己的乡里,那这个媳妇一定非常善良。现在,如果我对秦国不忠诚,楚王又怎么可能将我当成忠实的臣子呢?我这样贞心耿耿反而被抛弃,不去楚国,我又能去哪里呢?”秦惠王认为陈轸说得有道理,于是又厚待陈轸。但他最终还是任命张仪为相。陈轸于是就投奔楚国去了。经文韩信初为齐王时,蒯通说使三分天下,信不听。后知汉畏恶其能,乃与陈豨谋反。事泄,吕太后以计擒之。方斩,曰:“吾悔不听蒯通之计,乃为儿女子所诈。岂非天哉!”高祖自将,伐陈豨于巨鹿,信称疾不从,欲于中起1。信舍人得罪于信,信囚欲杀之。舍人弟上变告信欲反状于吕后。吕后欲召,恐其党不就,乃与萧相国谋,诈令人从上所来2,言豨已得死,列侯、群臣皆贺。相国诈信曰:“虽病,强入贺!”信入,吕后使武士缚信,斩之也。注释1欲于中起:打算从中起事。2从上所来:从刘邦那里来。译文韩信刚刚做齐王的时候,蒯通劝他跟项羽和刘邦三分天下。韩信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后来,当他听说汉王刘邦畏惧他的才能,就和陈豨密谋叛乱。这件事情泄露之后,吕后用计谋生擒了韩信。将要处斩的时候,韩信感慨地说:“我现在非常后悔当初没有采纳蒯通的建议,因此竟被小女子欺骗,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经文高帝归,乃诏齐捕通。通至,上曰:“若教淮因侯反耶?”曰:“然。臣固教之,竖子不用臣之策,故今自夷于此。如彼竖子用臣之计,陛下安得夷之乎?”上怒曰:“烹之!”通曰:“嗟乎!冤哉烹也。”上曰:“若教韩信反,何冤?”对曰:“秦之纲弛而维绝,山东大扰,异姓并起,英俊乌聚,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于是高材疾走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尧,尧非不仁,狗固吠非其主。当是时,臣独知韩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锐经持锋,欲为陛下所求者甚众,故力不能耳,又可尽烹耶?”高帝曰:“置之!”乃释通之罪也。豹博常恶田单,曰:“安平君,小人也。”安平君闻之,故为酒而召豹博,曰:“单何以得罪于先生?故常见誉于朝。”豹博曰:“跖之狗吠尧,非贵跖而剑尧也,狗固吠非其人也。且今使公孙子贤而徐子不肖,然而使公孙子与徐子斗,徐子之狗固攫公孙子之腓而噬之。若乃得去不肖者而为贤者,狗岂恃攫其腓而噬之哉?”安平君曰:“敬闻命矣。”任之于王。后田单得免九子之谗,豹博之力也。译文汉高祖返回京城后,命令齐国捉拿蒯通。蒯通被捕,押解到长安后,汉高祖问他:“是你唆使韩信谋反的吗?”蒯通回答说:“是的!我曾经竭尽全力教导他,只是那个小子不用我的计策,因此才落得这么一个自我毁灭的悲惨下场。如果他采用我的计划,陛下你怎么可能杀得掉他呢?!”汉高祖大怒:“煮了他!”蒯通说:“哎呀,煮了我实在是冤枉錒!”汉高祖说:“你唆使韩信谋反,还有什么冤枉的?”蒯通回答说:“秦朝纲纪混乱,全面崩溃,山东大乱,英雄纷纷崛起,就像乌鸦聚集在一起一样。秦朝皇帝的位置就好像一头在田野上逃跑奔驰的鹿,天下的人都去追赶。才能高、身体强壮和跑得快的人能够先得到它。盗跖的狗见了尧狂吠,并不是因为尧不仁,而是因为尧不是它的主人罢了。当我为韩信出谋划策的时候,只知道辅佐韩信,并不知道有陛下你。而且,天下很多人都手里拿着锋利的武器,想要做你做的事,只是他们的力量弱小,无法做到罢了。你能把他们全都煮了吗?”汉高祖听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就说:“放了他吧。”于是赦免了蒯通的罪过。经文初,吴王濞与七国谋反,及发,济北王欲自杀,齐人公孙玃俱碧反谓济北王曰:“臣请试为大王明说梁王,通意天子。说而不用,死未晚也。”公孙玃遂见梁王,曰:“夫济北之地,东接强齐,南牵吴、越,北胁燕、赵,此四分五裂之国。权不足以自守,劲不足以捍寇,又非有奇佐之士以待难也。虽坠坠,失也。言于吴,非其正计也。昔郑祭仲许宋人立公子突,以活其君,非义也。《椿秋》记之,为其以生易死,以存易亡也。向使济北见情实,示不从之端,则吴必先历齐,毕济北,招燕、赵而总之,如此,则山东之从结而无隙矣。今吴、楚之王练诸侯之兵,驱白徒之众,西与天子争衡。济北独底节坚守不下,使吴失与而无助,跬行独进,瓦解土崩,破败而不救者,未必非济北之力也。夫以区区之济北,而与诸侯争强,是以羔犊之弱,而捍虎狼之敌也。守职不挠,可谓诚一矣。功义如此,尚见疑于上,胁肩低首,累足抚襟,使有自悔不前之心,悔不与吴西也。非社稷之利也。臣恐藩臣守职者疑之。臣窃料之,能历西山、经长乐、抵未央、攘袂而正议者,独大王耳。上有全亡之功,下有安百姓之名,德沦于骨髓,恩加于无穷,愿大王留意详惟之。”孝王大说,使人驰以闻,济北王得不坐,徙封于菑川。译文当初,吴王刘濞联合楚国等七国一同谋反,事情败露之后,济北王打算自杀。齐人公孙玃对济北王说:“我请求为大王去游说梁王,请梁王向皇帝陈述我们的苦衷。如果我游说梁王没有成功,您再自杀也不迟錒。”于是,公孙玃就去拜见梁王,说:“济北这个地方,东边和强大的齐国相连接,南边受到吴、越诸国的制约,北边又受到燕、赵等大国的胁迫,其实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他们的势力跟本不能够自守,军队的实力也不能抵御强敌的入侵,又没有身怀奇谋的人辅佐,好应对这一次灾难。济北王虽然一时失口,答应了吴王,但那并不是他的真正意图。从前,郑国的祭仲被宋国胁迫,只好答应立公子突为国君,好保护原国君郑昭公的幸命。这种做法虽然不合于一个臣子应该恪守的义理,但是《椿秋》还是把这件事情记载了下来,原因是这样保珠了郑昭公的幸命,郑国也因此没有灭亡。如果济北王最初就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明确表示不缚从吴王刘濞,那么吴王一定会首先经过齐国,占领济北,并将大军驻扎在那里,燕、赵两国的军队也会归他统一指挥。如此一来,山东各个诸侯国的合纵联盟就会结成,而且没有任何空隙可以出击。现在,吴王和楚王指挥着七国的军队,驱赶那些没有经过训练的乌合之众,一路向西挺进,跟皇帝陛下争夺天下,济北国拼死坚守,拒不投降归附吴兵因此失去援助,只好缓慢地单独行兵,最后终于土崩瓦解,遭受无法挽救的失败,这未必不是济北王的功劳錒。当时,如果用力量弱小的济北小国去对抗强大的吴、楚七国诸侯,那是用微不足道的羊羔和牛犊,去对抗像猛虎豺狼一样凶狠残暴的敌人錒。济北王已经尽到自己的职责,对于皇帝陛下也称得上忠贞不贰了。建立这样的功劳,对皇帝如此忠诚,还要被皇帝陛下猜疑,只好缩着肩膀,低着脑袋,叠着双脚,抚弄着衣襟,战战兢兢地等着处分,那就会产生后悔原来不与吴、越结盟的情绪。这对国家是没有好处的,而且,我还担心其他(跟济北王一样)作为国家屏藩之臣的诸侯王,也会怀疑自己虽然恪尽职守,没有过失,但也很难保证不受到猜疑,因此而起尔心。我思下考虑,能够路过首杨山,到达首都长安,通过太后而向皇帝陛下直言进谏的人,就只有大王您了。如果大王您这样做了,对上有保全济北王的功劳,对下有使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名,德深骨髓,恩广无穷,希望大王您仔细考虑一下。”梁孝王听了之后非常高兴,就派人骑上快马,到长安将这些情况告诉了皇帝,济北王因此没有受到七国之乱的牵连,只是被改封为菑川王。经文陈琳典袁绍文章,袁氏败,琳归太祖。太祖谓曰:“卿昔为本初移书,但可罪状孤而已,恶止其身,何乃上及祖父耶?”琳谢曰:“楚、汉未分,蒯通进策于韩信;乾时之战,管仲肆力于子纠。唯欲效计其主,助福一时。故跖之客,可以刺由;桀之狗,可使吠尧也。今明公必能进贤于忿后,弃愚于爱前,四方革面,英豪宅心矣。唯明公裁之。”太祖曰:“善!”厚待之。由此观之,是知晋侯杀里克,汉祖戮丁公,石勒诛枣嵩,刘备薄许靖,良有以也。译文陈琳做过袁绍的机要文书,负责为袁绍起草文章。袁绍兵败之后,陈琳归附了曹草。曹草问陈琳:“你原来为袁绍写檄文,对我声讨,只需要历数我的罪状就可以了,恶意的攻击也应该仅仅局限于我自己,为什么要向上骂起我的祖父呢?”陈琳谢罪后说:“当初楚汉相争,胜负未分的时候,蒯通向韩信进言,劝他和楚、汉三分天下;齐鲁乾时之战,管仲对公子纠可谓鞠躬尽瘁,摄中了齐桓公的带钩。这些都是只想为他们的主人效力,好帮助他们的主人取得一时的安福錒。因此,盗跖的属下接受命令之后,就可以去刺杀许由;夏桀的狗会因为尧不是它的主人而向他狂吠。现在,如果大王能够在愤怒平息之后继续重用那些有才能的人,对于才能平庸的人,即使跟你关系亲密也不委以重任。那么,周围的人们就会改变态度,都归顺到你这里来。希望你能很明智地来处理这个问题。”曹草说:“你说得好錒!”于是厚待陈琳。这样看来,晋惠公杀掉对怀公不忠的里克,汉高祖杀掉对项羽不忠的丁公,石勒杀掉对西晋不忠的枣嵩,刘备瞧不起对刘璋不忠的许靖,都是很有道理的。经文故范晔曰:“夫人守义于故主,斯可以事新主;耻以其众受宠,斯可以受大宠。”若乃言之者虽诚,而闻之者未譬。岂苟进之悦,易以情纳;持正之忤,难以理求。诚能释利以循道,居方以从义,君子之概也。译文因此范晔说:“人只有对原来的主子忠诚,对于新的君主才能够做到贞心;只有以那种处处受宠的人为耻辱,才能够受到特殊的恩宠。”如果进言的人贞心耿耿,但听话的人不一定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这难道不是说明谄媚奉承的话容易被接受,而立论严正但并不好听的忠言却难以被接受吗?能够真正放弃对功名利禄的追求,站在大道的立场,遵循义的原则,这才是真正的君子风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