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耳机失主的妈妈就找上了门。
她叫赵萍，手里攥着购物小票，身后还跟着儿子的班主任。
赵萍把截图放到周子豪面前。
“这是我儿子的生日礼物，昨天还在书包里。你说，哪来的？”
周子豪眼珠转了两圈，突然指向我。
“我妈给我的！”
“她说家里没钱，让我帮她卖东西。”
我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赵萍更是把孩子拉到身后。
“林女士，你穷也不能教孩子偷吧？”
“昨天音箱，今天耳机，明天是不是要进别人家搬东西？”
我还没开口，婆婆和姑姐周丽就到了。
周丽穿着一身名牌，进门先捂住鼻子。
“这屋里什么味儿？你连家都收拾不好，还能教好孩子？”
我把耳机小票递给她。
“你先问问你侄子东西哪来的。”
她看都不看，抬手就拍掉。
“问什么问？子豪都说是你给的。”
“你现在上个破班，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就逼孩子替你卖货。事情闹大了，又想把脏水泼到孩子身上。林岚，你还要脸吗？”
婆婆紧跟着帮腔。
“当初我就说你配不上我儿子。生个孩子还生成仇人了，天天防贼一样防着他。”
周子豪眼里那点慌乱没了。
他坐到沙发上，晃着脚。
“就是她让我卖的。”
“她还说，卖完给她一半。”
一句比一句顺。
我忽然明白，他不是临时撒谎。
他是在试探，看看这次又有多少人愿意替他把谎话说圆。
周凯下夜班回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看看我，又看看儿子。
“子豪，你说实话。”
周子豪从沙发上滑下来，扑通跪在地上。
“爸，妈妈昨天没给我饭吃，还把我关在屋里。”
“我太饿了，才帮她卖东西的。”
他哭得直抽气，眼泪却只挂在下巴上，眼神一直偷瞄奶奶。
孙桂芝马上抱住他。
“我的乖孙啊，难怪瘦成这样！”
她抬头瞪我。
“你是不是想饿死他，再生一个听话的？”
周丽撇着嘴。
“哥，你还跟她过什么？一个连饭都不给孩子吃的女人，留着过年吗？”
周凯脸色发白。
他昨晚明明看见周子豪吃了两碗牛肉面。
可满屋的人都在骂我，他的嘴唇动了几次，竟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我没哭，也没解释。
我打开手机，把昨晚饭桌的照片给班主任看。
照片里，周子豪面前的空碗摞了两个。
“他吃没吃饭，照片上看的清楚。”
“耳机是谁拿的，也请学校查清楚。”
赵萍的脸色稍微缓了一点。
周丽却笑出了声。
“拍两张照片就是好妈妈了？谁知道是不是摆拍？”
她弯腰捡起小票，塞回赵萍手里。
“多少钱，我替我侄子赔。”
“反正别指望这个穷酸妈，她连自己都养不起。”
我看着她。
“谁赔，谁就是在告诉他，偷了也没事。”
周丽翻了个白眼。
“少拿大道理压人。孩子高兴最重要。”
当天下午，家长群又炸了。
三个孩子的电话手表不见了，有人说午休时见周子豪翻过柜子。
群里一百多条消息，全在叫我出来道歉。
“这种家庭教出的孩子，能不能转学？”
“林岚，你别装死。”
“你儿子手脚不干净，你也干净不到哪去。”
周子豪躺在奶奶家沙发上打游戏，还给我发来一张胜利截图。
“现在给我充钱，我就告诉他们不是你教的。”
我没有回。
半夜，绑定在家庭账号上的短信亮了。
他的游戏账号刚充值两千三百八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