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重新录了视频。
  这一次,她没有哭。
  “我是沈念的母亲。”
  “女儿被造谣后,曾回家求我替她澄清。”
  “我明知道她没有收钱,却为了让她嫁给赵老板,逼她去向对方道歉。”
  “我用弟弟的病绑架她。”
  “我说自己没有逼她,只是因为我不愿承担责任。”
  “她死前问我,如果她死了,我会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妈妈停顿了很久。
  “我错了。”
  视频发布后,她关掉了评论。
  没有求任何人理解。
  也没有再说自己只是爱儿子。
  APP终于响了。
  【第一项偿还完成。】
  可下面还有第二项。
  【将沈念遗留财物全部归还。】
  妈妈怔住。
  “念念的东西都在家里。”
  我打开她卧室的衣柜。
  里面只剩几个空箱子。
  妹妹的电脑被沈浩拿走卖了。
  相机送给了堂姐。
  首饰被小姑分走。
  连她工作几年攒下的十二万元,也被妈妈转去给弟弟交医药费。
  妈妈不断摇头。
  “那是她留下的钱。”
  “我是她妈妈,我有权处理。”
  律师把妹妹的遗嘱放在她面前。
  妹妹生前做过公证。
  她名下的存款、保险和其他财产,全部留给我。
  她还写了一句话:
  【我的钱不用于沈宇治疗。】
  妈妈看完后,脸色惨白。
  “她真的这么恨弟弟?”
  “她恨的不是弟弟生病。”
  “是你们把救弟弟的责任,全压在她身上。”
  妈妈卖掉一只手镯,又取出自己的养老钱,补齐十二万。
  沈浩赔了电脑。
  小姑归还首饰。
  堂姐送回相机时,第一次向我道歉。
  “我知道那是念念的。”
  “可小姑说死人用不上。”
  我接过相机。
  “她用不上,也不代表你们能拿。”
  第四天,弟弟主动找到了我。
  他瘦了一圈。
  手里拿着一份还款协议。
  “医药费一百三十七万,我现在还不起。”
  “我会工作,每月还你一半工资。”
  我没有接。
  “我不要你用一辈子还钱。”
  “我只要你明白,那不是我应该付的。”
  他低着头。
  “我以前真的觉得应该。”
  “妈妈总说,你们是姐姐,比我健康,就该多帮我。”
  “念念拒绝嫁人时,我也怪过她。”
  “我觉得她如果爱我,就不会在意那个人多大。”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我康复后,第一件事不是去看她。”
  “我只想逼你承认,你没有怪我。”
  “因为只要你说不怪,我就能继续觉得自己没错。”
  他录下澄清视频。
  承认妹妹没有欠他一条命。
  也承认我为他支付了五年医药费。
  视频最后,他没有求妹妹原谅。
  只说:
  “姐姐,我会承担我做过的事。”
  APP上的“健康”没有消失。
  他的复查结果也重新稳定。
  妈妈抱着报告,哭着笑了。
  她下意识想拉我的手。
  我避开了。
  “清清,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她。
  “对你来说,公开道歉、还钱,就是过去了。”
  “对妹妹来说,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妈妈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那你要妈怎么办?”
  “活着。”
  “记住自己做过什么。”
  “别再拿眼泪逼别人原谅你。”
  她哭着问:
  “你也不要妈妈了吗?”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收到妹妹最后一段视频。
  她看着镜头笑了笑。
  “姐,如果他们终于认错,你也不用替我原谅。”
  “认错是他们该做的。”
  “原不原谅,是我们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