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立太子的钟声传到宗人府时,乔月宁正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猛地抬起头。
  “那是册立太子的钟声?”
  无人回答。
  她挣扎着扑到门边,隔着铁栏望向宫城方向。
  “那是本宫的孩子!”
  “他本该是本宫的太子!”
  守门的宫人冷冷道:
  “乔氏,你腹中的皇嗣早已没了,如今的太子,是皇后娘娘亲自保下的。”
  乔月宁像是受了刺激,忽然疯狂砸门。
  “她夺了我的孩子!”
  “萧景珩负了我!”
  她喊了许久,声音渐渐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笑声。
  而昭华宫中,萧景珩将凤印送到我面前。
  “皇后。”
  我抬眸看他。
  “臣妾在。”
  “朕会守住今日的旨意。”
  我伸手接过凤印,却没有看他。
  “陛下该守的,不只是几道旨意。”
  萧景珩眸色微动。
  “还有什么?”
  “还有沈家。”
  我看向他。
  “陛下今日为沈氏降下的圣旨,可曾送到府中?”
  “圣旨已经送往沈府。”
  他顿了顿,又道:
  “沈卿接旨时,问朕为何忽然护住沈家。”
  我心头微动。
  “陛下如何答的?”
  “朕说,沈家养出的女儿,替朕保住了唯一的皇嗣。只要沈家不负大晏,朕便不会负沈家。”
  我垂眸看着怀中的太子。
  “父兄若知晓,定会叩谢圣恩。”
  “他们不必谢朕。”
  萧景珩望着我。
  “这是他们应得的安稳,也是朕该给你的交代。”
  我没有接话,只轻轻拍了拍孩子。
  他既是大晏的储君,也是我拼死保下的骨肉。
  往后,宫中风雨仍不会少。
  可至少,孩子能留在我膝下,沈家也有圣旨护持。
  这便够了。
  萧景珩站在殿门外,不敢再向前一步。
  从前,他曾牵着乔月宁的手,许她凤位与荣华。
  如今,乔月宁失去了皇嗣、凤印与自由。
  而我抱着紫微帝星,入主中宫。
  小东西在脑海里小声说道:
  【娘亲,便宜父皇好像真的在后悔。】
  我没有回头。
  “后悔是他的事。”
  【那我们呢?】
  我垂眸看着怀中的孩子,唇边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我们只管好好活着。”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风雪与旧事一并隔绝。
  这一回,没人再敢轻易将我们母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