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扑过去,几乎是从宾客手里拿过了手机。
录像里的陌生人不断叫他,镜头越凑越近。
“昭昭,看看这里。”
他抱着积木转过身。
下一段,他被人突然抱起,挣扎着说:
“下来,我要下来。”
配音盖住了他的声音。
“孩子的轻度自闭症,让这个家庭承受着更多艰难……”
我指尖一下凉了。
昭昭会说话,会笑,会在我回来时抱住我的腿,告诉我今天搭了什么。
他只是需要慢一点,熟悉一点。
可这段影片里,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不回应、躲开和挣扎。
“不是这样的。”
我摇着头,眼泪砸在屏幕上。
“我儿子不是这样的……”
许嘉宁伸手来接手机。
“姐姐,我们只是希望大家了解这些家庭,才能帮助更多有同样病症的孩子。”
我躲开她,抬头看向婆婆。
她站在沈晏辰身边,胸前别着项目的纪念花。
我喊了一声:“妈,求求你……”
婆婆知道昭昭的事。
每次见面,她都先蹲下来,等昭昭肯靠近,才伸手。
她的家里一直留着他用惯的蓝杯子。
婆婆还答应过我:“孩子的事,绝不会往外说。”
我望着她,等她叫停。
她却从许嘉宁手里接过话筒。
“晏辰这些年,对棠棠和孩子从来没有二心。”
“嘉宁做这件事,也是想让大家看看他作为一个父亲的付出。”
掌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来。
婆婆放下话筒,走到我面前,替我擦去眼泪。
“棠棠,这件事算我们沈家对不起你。”
“但是在公众面前,拜托你先让晏辰把今天撑过去,昭昭的部分,回家再说。”
她的手还是温热的。
我却往后退了一步。
“您明明答应过我,不说的。”
婆婆脸色僵了僵,仍压低声音。
“只是告诉大家,又不是害他,谁还敢瞧不起沈家的孩子?”
我看向院里的手机。
有人在转发,有人在私下说话。
圈内一位夫人走来劝我:“沈先生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你也该体谅他。”
我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
五年来,我替沈晏辰接待客人,处理绯闻,深夜去接醉酒的他。
如今,这些全变成了他接纳我的证明。
沈晏辰走过来,取走我握着的手机,还给宾客。
“先送太太回去。”
“我不走。”
我抓住他的袖口。
“你现在让他们撤掉,昭昭没有答应,我也没有答应,不能拿他给你做这种宣传!”
我的声音越来越高。
婆婆伸手拉我,我抽回手,碰倒了身后的椅子。
“别再劝我顾全你们的颜面了!”
沈晏辰看着我,终于叫来助理。
“孩子的部分先撤下去,发布会结束。”
我盯着助理打完电话,才转身离开。
回家后,昭昭正拿着蓝杯子等我。
“妈妈,喝水。”
我蹲下接过,抱住他,眼泪落在他肩上。
他摸了摸我的脸。
“妈妈,下雨了?”
我摇头,把脸埋得更深。
陈姨站在旁边,没有问,只替我收拾行李。
那晚,我带昭昭住进朋友家。
他认床,我陪着他,一遍遍说原来的睡前故事,直到他抓着我的手睡着。
许嘉宁发来语音。
“姐姐,影片可以重新剪。”
“原来的素材太少,要不补一些昭昭平时的样子?”
我攥紧手机,走到门外才回复。
“不许再拍他。”
“许嘉宁,你听清楚,一次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