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周迦南淌血的手,搭在我腰间的手指慢慢松开。
  “周先生,我的意思是,她比别人能承受一些。并不是让您真伤着她。”
  周迦南站起身,顺手推开了助理递来的布巾。
  “她能承受,就该替别人受?”
  许嘉宁缩在沈晏辰身后,抬眼撞上周迦南的视线,手指把沈晏辰的西装袖子捏出褶皱。
  “周先生,是我昨晚失言在先。”
  “姐姐是陪我来解释的,晏辰哥没有别的意思……”
  周迦南视线冷冷扫过她:“那你解释。”
  许嘉宁喉咙卡住,声气瞬间断了。
  沈晏辰向前迈了半步,伸手将许嘉宁挡在身后,目光重新落在周迦南脸上。
  我看着沈晏辰那个熟练护人的动作,胃里一阵翻涌。
  “我可以走了吗?”
  沈晏辰低头看我,按住我的手腕,声音放软。
  “棠棠,先坐,周先生只是误会——”
  “录像。”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发硬。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跟着过来,就把昭昭的录像删干净。”
  “我现在过来了,你叫他们当面删。”
  站在门口的助理脸色骤变,抱在胸前的文件夹差点掉地。
  “太……太太,录像昨晚就已经全部删光了。”
  休息室里死一样沉寂。
  助理缩着脖子,额角冒出冷汗。
  “昨天晚上,沈总交代完之后,我就带着公关部把拍摄团队的所有底片、备份还有发布会的源文件全销毁了……今天真没有素材了。”
  我伸到半空的手僵在原地。
  昨晚,昭昭哭醒了三次,一遍遍用小手摸我的脸。
  我用没伤到的右手搂着他,整夜没敢合眼,心里居然还在庆幸录像没流出去。
  今天,我却为了同一个假筹码,像个小丑一样跟他们站在这里拉扯。
  没有录像了。
  昭昭不会再被挂在屏幕上被人指指点点,也没有人能拿着他的惊恐去给自己立牌坊了。
  我低下头,干涩的眼眶里眼泪砸了下来。
  “你昨晚就删了?”我看着沈晏辰。
  沈晏辰横了助理一眼,上前想拉我。
  “是。你这两天情绪不稳定,如果实说,你绝对不会跟我过来。”
  他压低声音,伸手试图按住我的肩膀。
  “宁宁昨晚把周先生得罪了,这件事必须由沈家出面压下去。”
  “我没打算再发那些视频,不过是换个法子让你配合。”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所以,我昨晚守着孩子哭,今天像个犯人一样跟着你上门受辱,全是你在拿着假筹码吓唬我?”
  “姜棠——”
  “你明明知道我怕什么!”
  我往前逼了一步,将裹着血纱布的左手拍在他胸口,
  “你看着昭昭哭到抽搐,看着我摔在玻璃渣里,你比谁都清楚只要拿录像压我,我就算打碎牙也得咽下去!”
  沈晏辰被我推得退后半步,看着我手上的血印,嘴唇紧绷。
  “我没有真让录像流出去!你到底在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