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潇潇那略带着挑衅的口吻,把叶兴盛给惹毛了。
马潇潇慌了,这个叶兴盛看上去挺斯文的,她料定他无论如何都不敢动她的。可眼下看来,这家伙分明是外表斯文、内里执拗的性子。今天算她失策,看错人了!
“叶兴盛,你怎么来真的?告诉你,我老总真的要回来了!你快放开我!”马潇潇急喊道。
刚才马潇潇说她老公要回来,叶兴盛还是挺相信的。这会儿,马潇潇见他来真的就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他就再也不相信马潇潇的鬼话。所谓她老公马上要回来,只不过想把他吓跑。
叶兴盛气不过,拽着马潇潇的手腕,将她推进了卧室,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挑衅。
叶兴盛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仔细欣赏马潇潇。他一眼就被马潇潇脖子上的一个红痣给吸引住了目光。
“叶兴盛,你还不快走!等我先生回来了,看你怎么解释!”马潇潇使劲地掰叶兴盛的手,却怎么都掰不动。
“你刚才取笑我没胆量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叶兴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伸手想去扶她,却被马潇潇当成了恶意,“现在我敢留下来,你倒怕了?不过,你这会儿怕也没用了!
马潇潇以为他还要动手,急得双手死死攥住叶兴盛的手腕,不让他靠近。见叶兴盛没有退让的意思,情急之下,她干脆张口对着叶兴盛的手腕咬了下去。
那白而尖锐的利齿,把叶兴盛吓了一跳。
被章子梅咬过一次,叶兴盛深知女人嘴巴和牙齿的厉害,最最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听人说过,被人咬也会传染狂犬病。如果传说是真的,万一中了狂犬病,他还不得赶紧去注射疫苗?
他抽手的动作太急,不小心碰掉了床边搭着的浴巾,马潇潇顿时慌了神,以为叶兴盛是故意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马潇潇骂了声“流氓”,赶紧拉被单裹住身子,整个人往里头缩,照着叶兴盛的身子就踢去。
叶兴盛被踢得后退一步,顿时觉得没了兴致。他看出来马潇潇是真的害怕,并非故意诱惑他,自己这般僵持下去,反倒显得他气度狭小、心怀不轨。他最后看了马潇潇一眼,拍了拍手,语气缓和下来:“马厅长,对不起,误会你了!你放心好了,文件和U盘,我会帮你带到京海市给国土局局长的。”
叶兴盛转身走出房门,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以及一个苍老男人的声音的叫喊声:“潇潇,开门呀!……潇潇,你在里面干吗呢?”
坏了!叶兴盛心里一沉——没想到马潇潇说的是真的,她先生真的回来了!刚才两人一番争执拉扯,场面本就有些狼狈,更何况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还闩着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啊!
马潇潇家在六楼,跳窗逃走根本是不可能的。其实,就算不是六楼,大白天的,从窗外跳出去也不好,现如今,智能手机这么普及,这要是被人拿手机拍下来,传到网上,他的大好前程可就毁了。
“潇潇,你老公回来了,这可怎么办?”叶兴盛如热锅上的蚂蚁,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不该跟这美女多说几句话,这要是被她老公误会成第三者痛打一顿可就冤了。
马潇潇也很焦急很紧张,不过,这里到底是她家,她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似乎没有比床底更安全的地方了。玉指指着床底:“委屈你先钻到床底躲一下吧!”
逃是逃不出去的,除了躲起来,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叶兴盛钻进床底,心扑扑乱跳,但愿马潇潇老公别往床底看,不然就麻烦了。
从床底下看着马潇潇那双精致的小脚下了床,缓缓地走出房间去开门,叶兴盛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床底塞有一个纸箱,他把纸箱拉过来,挡在自己跟前。马潇潇老公要是往床底看,他还能用纸箱遮挡一下。
“潇潇,你在里面干吗呢?这么久才开门,刚不会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吧?”那个苍老的声音就在客厅。
“老公,你真聪明,还真给你猜对了!我还真在家里藏了个男人,他是大领导秘书!”马潇潇笑道,声音很甜美,带着发嗲的味道。
“是吗?秘书大多是好看的小白脸,你还真有眼光!两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呀?”那个苍老的声音笑道。
“不想!你不是说,我在家里藏了个小白脸了吗?我就想那小白脸!”
“你敢!你敢背叛我,我饶不了你!我的小宝贝,你不知道,两天不见你,我都快想死你了!来亲一个!”啵的一声响,然后,一阵脚步声从客厅往房间而来。
当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抱着马潇潇出现在视线里,躲在床底下的叶兴盛,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好笑。马潇潇这么漂亮的美女,而且还是堂堂国土厅副厅长,她怎么嫁给这么个老头?
书上说,什么是悲剧?所谓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毁坏掉!
马潇潇嫁给这个老头子,难道不是一个悲剧?
老头拉着马潇潇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着出差时的琐事,语气里满是讨好,说着说着,便提起要再给马潇潇买一套别墅,哄得马潇潇渐渐笑了起来。
再买一套别墅?
躲在床底的叶兴盛似乎明白了什么,这老头非常有钱,估计这是马潇潇嫁给他的主要原因。短短的一瞬间,马潇潇在叶兴盛心目中的形象就一落千丈。
一阵反胃的不适感涌上来,叶兴盛满心懊悔,刚才真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都坐到副厅的位置了,何苦嫁个年纪悬殊的男人?
罢了,更离谱的是,她上班包里居然还装着那种东西!
马潇潇老公果然是个富商,没跟马潇潇聊几句,就有来电叫他应酬,急匆匆地走了。
叶兴盛从床底出来,不敢看马潇潇的眼睛,他怕被马潇潇看到他眼中鄙夷的神色。尽管他什么都没说,马潇潇还是猜到他内心在想什么。
像刚才那样,马潇潇左腿盘在右腿坐在沙发上,不过现在她身上穿的是一套丝绸宽袍,将整个身子遮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满是雍容华贵的气质。
叶兴盛理了理衣服,告别离去。
马潇潇摸出打火机和烟,想点烟却终究还是没点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乜斜地看着叶兴盛:“叶秘书,你瞧不起我?”
“……”心事被识破,叶兴盛不想否认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我没有错!你一定认为,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他。没错,我是为了钱。钱是个好东西,谁不喜欢钱呢?但是,我不是全为了钱才嫁给他的。你不知道,这个老男人,我从上大学就开始认识他,他多年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唤醒了我对他的爱!我发觉,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我都离不开他了!然后,自然而然地和他走到了一起!”
“可是,你还不是出卖他了?”马潇潇说的是真是假,叶兴盛不知道,但她包里那东西,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马潇潇脸上现出一丝尴尬:“你是说包里那东西吧?”嗤笑了一下:“那玩意儿真不是我准备的,而是我姐妹的。”
“好吧,马厅长,您很崇高,我很卑鄙无耻,我一见到你就想上你!你尽管狠狠地瞧不起我!”叶兴盛拿着包,转身就要走,这会儿,他突然觉得,这套装修得很豪华的房子很憋闷,他迫切地需要出去透透气。
“等会儿!”马潇潇把腿放下,快步走上:“叶兴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跟我较劲是不是?”
叶兴盛笑笑:“马厅长,你我不是仇人,我干吗跟您较劲?您想多了!您不是让我帮您拿文件和U盘到京海市吗?我拿到了,我该走了!”
马潇潇纤长的手指捏着叶兴盛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我说叶秘书,咱们都是名利场中的人,你扪心自问,名利场中的人,有崇高的吗?什么是名利场?名利场就是名和利,除了这个没别的了!既然都是名利场中人,我拜托您不要跟我说什么崇高不崇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