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毒医惊澜 > 第39章 狭路相逢,毒虫齐出
  “搜,扩大包围圈,他绝对跑不远。”
  陆奇一声令下,所有警力立刻向外铺开,把这间小平房周边数百米范围全部封锁,所有路口全部堵死。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笼罩整片棚户区。巷子里路灯稀少,大部分区域昏暗漆黑,只有远处几盏旧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照着一片片断墙残瓦。
  这座棚户区是滨江城最后一片没拆完的老地方,房子盖得七拐八拐,巷子套着巷子,外地人进来能迷路。警方前前后后排查了三天,才摸清韩沧藏身的确切位置。今晚这一网,撒了很久。
  沈惊澜凝神站在巷口,不停分辨空气里面的气味。毒虫的气味和别的东西不一样,带着一股土腥味混合着药渣的酸气,寻常人闻不出来,在他鼻子里却清清楚楚。他闻了两下,眉头一沉,这种浓度,不是一两只虫子能散发出来的。就在这时,侧面一条窄巷深处响起哗啦一声巨响,像是木箱被砸碎。紧接着,无数沙沙沙沙的密集摩擦声潮水一般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是毒虫。”沈惊澜脸色微变,“他要把虫子放出来当挡箭牌。”
  话音未落,韩沧已经主动打碎了装毒虫的木箱,大批驯化毒蜈蚣被他刻意驱赶到巷子里。黑压压一片巨型毒蜈蚣从黑暗的巷口潮水般涌出来,朝着封锁巷子的警员方向席卷而来,暗红色的背甲在月光下连成一片,像铺了一地活着的锈。
  “小心,毒虫。”一名辅警失声惊呼,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手里的警棍差点脱手。
  无数巴掌大小的毒蜈蚣密密麻麻铺满地面,向人群快速爬来,触须不停摆动,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几十条几百条汇在一起,像是夜里涨上来的潮。特警立刻拿出驱毒喷雾喷射药剂,淡黄色的药雾喷出去,前面的蜈蚣顿了顿,可后面的又涌上来,源源不断,药雾根本堵不住这道黑色的洪流。
  人群不由自主向后退却。谁都清楚,一旦被大量毒蜈蚣咬伤,后果不堪设想。一名年轻警员的靴面上已经爬上了一条蜈蚣,他脸色发白,抬起脚猛地甩掉,那条蜈蚣落地后仍不死心地翘起半截身子。旁边的同事眼疾手快,一喷雾把它压了下去。
  “大家不要乱,不要四散跑,防止被毒虫分散包围。”陆奇高声大喊,嗓子都有些劈了。他一边喊,一边往沈惊澜这边靠过来,压低声音,“沈医生,这玩意儿你有办法没有?”
  沈惊澜没有立刻回答。他跨步上前,站到队伍最前面,把几个后退的警员挡在身后。他来自万毒门,天生对五毒生灵有精神层面的威慑,哪怕如今内力尽失,残存的魂魄印记依旧对毒虫有微弱的压制效果。这是刻在魂魄里的东西,不因转世而磨灭。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万毒门古老的驱虫印诀,双手手势开合变化,口中低沉念诵万毒门的驱虫秘咒。低沉的念诵声在夜色小巷里回荡,像一阵来自远古的风,又像隔着千年的屏障传来的低语。他念得极快,音节却咬得极稳,每一个字都像一粒石子投进水面,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风忽然静了。潮水般向前涌动的巨型毒蜈蚣群,行进的速度竟然硬生生慢了下来。很多蜈蚣迟疑地原地盘旋,触须左右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不再继续向前冲锋。它们原本整齐的队伍开始散乱,后面的挤着前面的,前面的原地打转。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磊站在陆奇身边,压低声音:“这……这也太邪门了。他到底是医生还是法师?”
  陆奇没答话,只是盯着沈惊澜的背影,目光复杂。他办案多年,什么怪事都见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头一回。一个年轻中医,几句话,把一群毒蜈蚣喝住了。
  “就是现在,驱毒烟雾。”沈惊澜高声喊道。
  大批驱毒***接连朝着巷子深处投掷过去,滚滚浓烟弥漫整条窄巷,呛人的药味混着艾草气,能把人眼泪熏出来。毒虫群在烟雾和沈惊澜驱虫印诀的双重压制之下彻底混乱,四散逃窜,有的钻回断墙缝里,有的就地蜷成一团,再不复方才的凶悍。
  不过片刻工夫,巷子里的沙沙声就小了下去。几名特警端着喷雾器上前,把残余的毒虫一一清理,遇到还在挣扎的,用长钳夹起来装进密封桶。桶盖合上的一瞬,里面还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惊澜退到墙边,松开印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这具身体的根基还是太弱,方才那一通秘咒,已经消耗了他大半心神。他闭了闭眼,等那一阵眩晕过去。陆奇走过来,把一瓶矿泉水递到他手里,什么也没说,只在他肩头拍了拍。
  就在巷子尽头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黑影,眼见精心驯养的毒虫大军被击溃,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转身就要向后方残破矮房逃窜。他跑得极快,显然对这片废墟的每一处出口都烂熟于心。
  “韩沧,站住。”陆奇一眼认出对方,高声喝止,立刻带人追上去。
  韩沧头也不回,钻入断墙之后的杂草丛,借着复杂的废弃房屋地形拼命奔逃。沈惊澜紧跟在追捕队伍后方,快步追过去。废弃房屋内部乱石、碎砖瓦遍地,脚下坑坑洼洼,一脚踩空就是崴脚。韩沧对这片棚户区地形熟到骨子里,不停在断墙之间钻来钻去,拼命拉开距离。
  夜风呼啸,追捕的脚步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在废墟之间越传越远。手电筒的光柱在断墙之间晃动,追捕的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进夜色深处。前方那道黑影忽左忽右,几次都险些甩脱追踪,可每次他刚钻进一条岔巷,身后就有一道手电光稳稳跟上。
  沈惊澜在队伍中段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的呼吸平稳,脚步轻快,目光始终锁定前方那个闪躲的身影。韩沧跑得快,他追得稳,这一段路,他比谁都有耐心。他想起前世在万毒崖追那些走脱的毒兽,一追就是一整夜,这点脚力算不得什么。
  追到一处岔口,前面的人影忽然不见了。陆奇刚皱眉,沈惊澜已经朝左侧那条半塌的巷子一指:“那边。”果然,手电照过去,杂草丛里一片衣角一闪而过。陆奇深深看了他一眼,招呼人跟上去。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警笛声、脚步声在棚户区上空交织,惊起一片野猫。巷子尽头,韩沧贴着墙根喘气,回头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摸向腰间,那里还藏着最后一件东西。
  他这几日在棚户区东躲西藏,日子并不好过。白天不敢露面,晚上才敢出来找点吃的,身上那股子药渣味怎么洗都洗不掉。他把最后几条毒蜈蚣揣在怀里当保命的本钱,本想着风头过去再另起炉灶,没想到警方来得这么快。
  夜色里,他咬咬牙,朝河滩方向摸了过去。那里有一片芦苇荡,是他早就看好的退路。只要钻进芦苇荡,就算是警犬也难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