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向门外,心脏猛地跳快了。
一辆沾满泥点的皮卡横在酒店台阶下。
沈珏推开车门跳下来,小麦色皮肤衬得眉眼俊朗,黑色背心勾出宽肩窄腰。
他看见我脸上的红痕,笑意瞬间消失。
“穗穗,谁打你了?”
我鼻尖发酸,扶着养父朝他走去。
“我爸已经解决了。”
“先带我回农场,麦子等不起。”
沈珏立刻蹲到我面前。
“脚伤了就上来,我背你。”
我刚要俯身,顾清辞便挡住了去路。
他的目光从沈珏的旧工装扫到皮卡,嘴角压得很紧。
“她不能跟你走。”
我攥紧养父披给我的外套。
“顾少管得太宽了。”
顾清辞取出那枚玉佩,举到我眼前。
“顾沈两家的婚约还在,长辈没有同意解除。”
“你跟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离开,考虑过后果吗?”
沈珏站起来,把我挡在身后。
“我是她养父母选定的未婚夫。”
“你连她脚伤了都看不见,还有脸谈婚约?”
我看见顾清辞的下颌绷紧,心里只觉得痛快。
“沈珏会开收割机,会修灌溉设备,还会陪我一起收割麦子。”
“你除了嫌弃我手上有茧,还会什么?”
顾清辞的脸色沉了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收麦子?”
林婉婉急忙追到他身边。
“姐姐,你让清辞哥去农场做什么?”
“他每天处理的项目价值几十亿,哪有时间陪你收麦子?”
我拉开皮卡车门,回头看她。
“所以你听错了,我没邀请他。”
林婉婉被噎得脸颊涨红。
她马上转向顾清辞,放软声音。
“清辞哥,车里全是泥,坐进去会弄脏你的西装。”
周围宾客纷纷点头。
“顾少怎么可能去干农活。”
“林穗拿乡下人和顾少相比,也太可笑了。”
我懒得听下去,扶着车门准备上车。
顾清辞却突然从我身边挤过去,弯腰钻进皮卡后座。
他的红底皮鞋踩进脚垫上的泥水,脸色顿时僵住。
四周的议论声一下停了。
林婉婉追到车窗旁,急得眼圈通红。
“清辞哥,你、你要跟她走?”
顾清辞抽出纸巾擦鞋,手背绷起青筋,没有半句解释,只说了一句“开车”。
养父冷冷看他一眼。
养母从主厅赶出来,将药箱递给沈珏。
“穗穗犟得很,你帮我盯着她的脚。”
我心口发热,用力抱了抱她。
身后传来林建业压低的质问。
“婉婉,顾少跟她走了,你们的婚事怎么办?”
林婉婉死死盯着车内。
“他最爱干净,连车都坐不惯,怎么可能受得了农场。”
“用不了两天,他就会回来娶我。”
我坐进副驾驶,直接关上车门。
皮卡开出去后,我回头看向顾清辞。
他正捏着纸巾,一点点擦去袖口的泥点。
“农场没酒店,你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顾清辞把脏纸巾叠好,抬眼看我。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
沈珏握着方向盘,笑着吹了声口哨。
“明天四点半起床,顾少撑得住吗?”
顾清辞坐直身体,语气冷硬。
“收麦子而已。”
“你敢不敢和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