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车麦子卸进仓库时,第一滴雨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迅速按下仓门开关,看着卷帘门落到底,胸口终于松开。
  顾清辞从收割机上跳下来,脚下一滑,半条裤腿都蹭上了泥。
  他那件高定白衬衫布满黄褐色泥点,袖口还磨开了线。
  我看到他胸前的标志性logo,忍不住无语。
  “六位数的衬衫穿来下地,你很有钱吗?”
  助理小赵立马递来一套适合干活的工作服。
  “老板,给。”
  顾清辞看到我盯他的胸,原本疲惫的神色忽然缓了。
  他冲助理摆摆手。
  “报废一件衣服,换回七千亩麦子,成本可以接受。”
  我松开他,没好气地拍掉手上的泥。
  “麦子是收割机收的,你最多算个新手司机。”
  沈珏递给我一瓶水,笑得格外灿烂。
  “穗穗,这回我有听你的,穿的工装裤来。”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不错,奖励你明天清羊圈。”
  沈珏脸上的笑瞬间垮掉。
  顾清辞低低笑了一声。
  我把两人叫进办公室,打开农场规划图。
  “麦子收完后,西区轮作玉米和苜蓿。”
  “东区扩建羊舍,再引进两百只基础母羊。”
  我逐项标出饲料成本、疫苗周期和出栏时间。
  顾清辞盯着我,迟迟没有翻动手里的资料。
  我用笔敲了敲桌面。
  “顾清辞,你有意见?”
  他猛地回神,耳根红了,视线落到规划图上。
  “有。”
  “问吧。”
  “苜蓿的蛋白含量是多少?”
  我愣了一下,随即认真解释不同生长期的营养差异。
  他说不出第二个问题,只能端起水杯掩饰。
  沈珏坐到我旁边,膝盖紧紧贴着我的椅子。
  “穗穗,我也有问题。”
  “你说。”
  “他什么时候走?”
  顾清辞放下水杯,冷冷看过去。
  “等你赢过我。”
  下午,我带他们去羊圈补打疫苗。
  顾清辞只看我示范一次,便学会固定羊头和控制针头深度。
  他动作认真,每打完一针都会核对编号。
  “做得很好。”
  我刚夸完,沈珏便抱起一只挣扎最凶的公羊。
  “穗穗,看我这只,至少一百六十斤。”
  两人谁也不肯停手,很快把外套脱到一旁。
  汗水沿着顾清辞的下颌滑落,衬衫贴紧肩背,腹肌也随之若隐若现。
  沈珏卷起袖子,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胸肌呼之欲出。
  我舔掉唇边的水珠,坐进躺椅,目不转睛地品了好一会儿。
  好啊。
  竞争好啊。
  这么养眼的场面,错过一眼都是我的损失。
  夕阳落下时,顾清辞以两只羊的优势获胜。
  他洗净手,径直走到我面前。
  “你刚才说,做得好有奖励。”
  我抬眼看他。
  “你想要什么?”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今晚单独跟我吃饭。”
  沈珏立即推开他。
  “凭什么?”
  我正要笑,羊圈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最靠近围栏的母羊倒在地上,四肢一动不动。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倒了下去。
  我手里的水瓶重重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我冲进羊圈,跪下检查呼吸和瞳孔。
  羊还有心跳,却怎么都叫不醒。
  我抓起顾清辞用过的药瓶,标签上的麻醉剂三个字让我浑身发冷。
  助理小赵凑过来。
  我指着南边的兽医院,冲他喊。
  “别看热闹了!快去请兽医!”
  “好好好!”
  他吓得往后退了一跟头,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林婉婉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清辞哥被沈穗折磨得够呛吧?”
  小赵点点头,边跑边安慰她。
  “没错。”
  “您安心准备订婚礼服,少爷肯定不会喜欢一个天天逼他干农活的凶婆娘。”
  我攥紧药瓶,猛地转头。
  “顾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