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真的不是气运之子 > 第8章 咸鱼坐牢,神像戴枷
  河伯祠那滩冒着余烟、散发着焦臭与铜臭混合怪味的“破发烂泥”,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淮北府城每一个狂热“原始股”认购者的脸上。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比之前的洪水更具毁灭性。王富贵连夜卷铺盖跑路,据说连那件“镇店之宝”的金云纹锦缎都忘了收,只留下绸缎庄伙计对着空荡荡的库房欲哭无泪。其他富商更是风声鹤唳,仿佛一夜之间,“河伯”、“庙股”、“IPO”都成了沾着晦气的诅咒,提都不能提。
  破庙,彻底成了鬼见愁的地方。别说香客信徒,连耗子都绕着走。只有那尊被“金融反噬”撑爆了肚皮、裂痕遍布、灰扑扑如同废弃陶俑的河伯神像,依旧空洞地“望”着供桌方向。供桌上,那块王富贵贡献的金云纹锦缎,此刻也显得格外讽刺,软塌塌地盖在依旧挺尸的“庙董”身上。
  青禾小心翼翼地给沈砚喂了点清水,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的脸,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黑鹞卫队长如同门神般守在殿门口,冰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视着空旷破败的大殿,尤其是那尊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神像。
  【环境能级:急剧下降。高维污染残留:低活性但高度不稳定。】
  【神像载体:能量核心严重受损,进入“待机”状态。潜在污染源风险:未知。】
  【人设崩坏度:24%(临界)。强制修正力场:过载后强制休眠中……宿主生理机能维持最低限度……】
  【警告:外部高维规则扰动源(代号:谢云流)正在靠近……】
  冰冷的电子音在沈砚混沌的意识深处响起,如同黑暗中闪烁的警报红灯。谢云流?他又来干什么?看笑话?还是……来确认他精心设计的“河伯香火债券”计划,被自己这条咸鱼用更荒诞的“IPO破发”彻底搅黄后的表情?
  殿门被轻轻推开,动作依旧斯文,但门轴发出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云流走了进来。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脸上那抹温润的笑意,似乎比上次更真诚了几分,真诚得……有些刻意。他手里依旧拎着那个精致的紫檀食盒,只是这次,食盒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乌木雕花的……鸟笼?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头顶一撮金毛的雀儿,正歪着小脑袋,用黑豆似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破败的大殿和供桌上的“咸鱼”。
  “沈尚书,云流特来探望。”谢云流声音温和,目光在沈砚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块金云纹锦缎,最后落在那尊裂痕遍布的神像上,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惋惜,“唉,河伯大人此番……真是遭了大罪。这破庙阴冷潮湿,实在不宜养病。沈尚书为国操劳,重伤未愈,怎能屈居于此?云流在府城有处别院,还算清净雅致……”
  换地方?软禁升级?
  毯子底下,沈砚的指尖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不必……”沈砚的声音如同游丝,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黏糊劲儿,“本官……与河伯……同病……相怜……”
  “他……刚破发……”
  “本官……刚破财……”
  “正好……一起……坐牢……”
  “养……伤……”
  坐牢?和破发神像一起?!
  青禾嘴角抽搐。黑鹞卫队长冰山脸纹丝不动,但握着刀柄的手指似乎紧了紧。谢云流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温润的面具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一闪而过。
  “沈尚书说笑了。”谢云流很快恢复如常,笑容甚至带上点无奈,“您乃朝廷钦差,千金之躯……”
  “千金……?”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浓浓的“咸鱼式”悲愤,虽然依旧虚弱,却成功地打断了谢云流,“都……被……河伯……消化了……”
  “吐出来……还是……烂泥……”
  “本官……现在……身价……暴跌……”
  “不如……这只……鸟……”
  她的目光,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移向了谢云流提着的那个乌木鸟笼。笼子里,那只雪白顶金毛的雀儿似乎感受到了注视,歪着头,“啾啾”叫了两声,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格外突兀。
  谢云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鸟笼,眼中精光一闪,笑容重新变得温煦:“哦?沈尚书喜欢这‘金顶云雀’?此鸟虽小,却极有灵性,尤擅……听风辨位,嗅金寻银。云流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一只。若沈尚书喜欢……”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沈砚的反应。这鸟,可不是普通的玩物。
  【警告!检测到高维生物载体!能量特征:微弱但高度指向性!关联方:谢云流!功能:信息收集/能量探测!威胁等级:高!】
  【强制修正力场:尝试激活驱逐……失败!宿主能量不足!】
  【人设崩坏度:25%!风险过高!执行深度意识沉潜……】
  系统的警报如同尖锥刺入!沈砚感觉脑子像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攒刺!那股粘稠的“倦怠”瞬间化为实质的冰寒枷锁,将她残存的意识狠狠向下拖拽!眼前谢云流温润的笑脸、那只歪头“啾啾”叫的雀儿,都开始扭曲模糊。
  不能睡!这鸟是探子!
  沈砚藏在毯子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剧痛对抗着那要将她意识碾碎的强制沉潜。她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嘶哑的气流,目光却死死锁定那只金顶云雀:
  “鸟……好……”
  “但……牢饭……没……虫子……”
  “养……不活……”
  “不如……放生……”
  “放生?”谢云流失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尚书悲天悯人。只是此鸟娇贵,离了金丝笼,怕活不过半日……”
  “活……不过……?”沈砚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其飘忽,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诡异,“那……正好……”
  “让……它……”
  “……给河伯……陪葬……”
  “黄泉路上……也有……鸟……叫……”
  这话一出,连黑鹞卫队长都忍不住侧目。谢云流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捏着鸟笼提梁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笼子里那金顶云雀仿佛也听懂了这可怕的“陪葬”宣言,不安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阵急促的“啾啾”声。
  “沈尚书病中呓语,云流就不打扰了。”谢云流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无半点温润,“这破庙,沈尚书既然坐得‘安心’,那就……继续坐着吧!”他最后瞥了一眼那尊裂痕遍布的破相神像,眼神冰冷如刀,转身便走。
  那装着金顶云雀的乌木鸟笼,被他随手放在了门边一张落满灰尘的破香案上,仿佛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
  殿门沉沉关上,隔绝了谢云流最后一丝虚假的温煦。破庙里再次只剩下死寂、药味、以及那只在笼中不安跳动的雀儿“啾啾”声。
  【外部高维扰动源远离。威胁暂时解除。】
  【强制沉潜指令:执行中……宿主意识即将进入……】
  沈砚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被彻底扑灭。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木头断裂声,猛地从神台方向传来!
  黑鹞卫队长眼神一厉,瞬间拔刀!青禾也吓得一哆嗦,猛地看向神台。
  只见那尊一直如同死物般矗立、裂痕遍布的河伯神像,那条被暗金浆液撑爆、尚未完全干瘪的陶土手臂,竟然……自己动了一下!
  动作极其轻微,仿佛只是脱力后的自然下垂。
  但就是这一下!
  “哗啦——!”
  手臂下垂的微小力量,竟然带倒了神台边缘一个早已腐朽、勉强维持平衡的木质烛台!烛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上面半截残存的、婴儿手臂粗的白蜡烛滚落下来,骨碌碌……不偏不倚,正滚到了谢云流放在门边破香案上的那个乌木鸟笼旁边!
  蜡烛顶端,那点微弱的烛火,被这震动一激,“噗”地一声,爆出了一颗小小的火星!
  那颗火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轻盈地……飘进了乌木鸟笼那细密的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