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从床上惊醒,门外传来婆婆压低的声音:
  “林听雨她爸那笔遗产后天就到她手里了,有二十套房子!”
  “等哄她把房产证加上你的名字,立马离婚!”
  “离了就把养在外面的母子带回来,那些房子就是你们的婚房。”
  门外老公的声音跟着响起。
  “放心吧妈,她傻得很,我说两句好听的她肯定同意。”
  “要不是等遗产分配,我早就把林听雨扫地出门了!”
  上一世我信了他们的鬼话,加名后被净身出户,冻死在冬天的桥洞下。
  我压下眼底的恨意。
  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老公,爸的遗产可能拿不到了……”
  1.
  李芬听见我的声音,脸上扯出慈爱的笑。
  “没聊什么,刚跟陈浩说最近老巷那边要改造。”
  “你有空把那些证件找出来,免得到时候要用手忙脚乱。”
  她递过来一瓣剥好的橘子。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递橘子哄我加名,我当时还感动得不行。
  我乖巧接过来,捏在手里没吃。
  “好,我下午就去老房子那边找。”
  陈浩走过来,伸手想揽我的腰。
  他身上沾着淡淡的柑橘调香水味,
  是陈浩单位新来的实习生张萌常用的那款。
  上一世我傻,以为是他逛超市蹭的试香。
  我压下胃里翻涌的恶心,侧身装作去拿桌上的水杯。
  “刚醒嗓子干,先喝口水。”
  他也没在意,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等遗产拿到手,我给你买你早就看中的那款奢侈品包。”
  我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弯了弯眼,低下头掩住眼底的冷意。
  “真的吗?谢谢老公。”
  吃午饭的时候,李芬不停往我碗里夹菜。
  她一边催我多吃点补身体,一边旁敲侧击问房产证的存放位置。
  “是不是放在老房衣柜最里面的抽屉里啊?”
  “我上次帮你收拾旧衣服好像看见过。”
  我装作没听出她的试探,随口应了一声。
  “好像是,上次回去整理东西还翻到过。”
  陈浩和李芬对视了一眼,眼底的喜色快藏不住。
  我埋头扒饭,把碗里她夹的菜都挑到一边,一口没动。
  吃完午饭,我背上包借口去老房找房产证,出了门。
  我没往老巷的方向走,转头直接拦了辆去公证处的车。
  包里装着父母留下的购房合同、全款流水、老房的房产证,
  全是我的父母留给我的遗产,房子也是只写的我的名字。
  车路过老巷口的时候,我看见巷口的小卖部还开着。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家店门口,接到陈浩说加名手续办好的电话。
  他说要带我去吃火锅庆祝,转头就递了离婚协议给我。
  我盯着小卖部亮着的灯牌看了两秒,压下翻涌的记忆,催司机开快一点。
  公证手续办得很顺利。
  公证员核对完所有材料,问我要不要通知配偶到场确认。
  我笑了笑,语气平静。
  “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个人财产,跟他没关系。”
  拿到公证回执的那一刻,我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半颗。
  从公证处出来,我直接打车去了父亲生前合作的律所。
  找了看着我长大的律师周姐。
  周姐给我倒了杯热牛奶,问我是不是遇到事了。
  我没多解释,把所有材料都交给她,拜托她锁进律所的保险柜。
  “周姐,过几天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打个离婚官司。”
  周姐愣了愣,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爸走的时候交代过要我多照看你,有事随时说,我肯定帮你。”
  离开律所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
  我捏着兜里的公证回执,脚步都轻了不少。
  上一世我傻乎乎的,连最基本的保障都没给自己留。
  这一世,该有的保护伞,我提前牢牢攥在了手里。
  我顺路去便利店买了根草莓雪糕,上一世为了给陈浩还车贷,我好几年没舍得买过。
  咬着凉丝丝的雪糕,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
  我刚到家换完鞋,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老婆,我刚问了律师事务所的朋友,证件你准备好哦。”
  我看着屏幕上虚伪的亲昵称呼,扯了扯嘴角。
  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加一句“知道啦老公”。
  我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视线落在陈浩挂在玄关的外套上。
  袖口沾着一根不属于我的棕色长头发。
  我伸手把头发扯下来,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
  2.
  我刚刷完牙,就听见楼下闹哄哄的。
  趴在阳台往下看,老巷口围了一圈人。
  我爸死后,那些亲戚都闻讯赶来,都想在我爸的遗产里分走一杯羹。
  跟上一世一样,他们都一起来到了我家楼下。
  我眼神往下面一看,就看到陈浩像上一世一样,把那些来要钱的亲戚送走。
  我含着最后一口泡沫,慢悠悠漱了口。
  该来的,果然准时来了。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陈浩脑门上冒着凉汗,他把手里的豆浆包子往餐桌上一放,几步冲到我跟前。
  “老婆!楼下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我都打发走了!”
  “律师跟我说了,你爸的遗产有三千万和二十套房子。”
  “我也不要那三千万。”
  “你看这么多房子,你加我名字呗。”
  “加了名才是一家人,我以后工资卡全上交,一分钱都不留,全给你管。”
  上一世我听到这话,当场就红了眼。
  转头就翻出房产证跟他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结果加名手续刚办完,他转头就把工资卡密码改了。
  我连半毛钱都没摸着,最后还被净身出户。
  我压下胃里的恶心,装作低头犹豫的样子,指尖揪了揪衣角。
  “加名当然可以啊。”
  “不过我爸以前说过,说这种喜事要等正式签字当天办才讨彩头,不然会挡财运。”
  我特意翻出手机里存的我爸生前的朋友圈动态,递给他看。
  陈浩凑过来扫了一眼,半点没怀疑,立刻点头应下。
  “都听你的,就等签字当天办,咱们图个好彩头。”
  他转身就往厨房跑,要给李芬打电话报喜,脚步声都飘着。
  我找了个挎包,借口下楼买水果,换了鞋就出门。
  我没去小区门口的水果店,绕了两公里的路,去了陈浩公司楼下的连锁咖啡店。
  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我点了杯热豆浆,慢慢等着。
  没等十分钟,就看见陈浩从公司大门走出来。
  他左右扫了两眼,确认没人认识,才快步走到路边停着的白色轿车旁。
  副驾车窗摇下来,露出张萌那张柔柔弱弱的脸,怀里还抱着那个两岁多的孩子。
  陈浩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没两分钟,两个人抱着孩子进了咖啡店。
  陈浩给张萌点了热芋泥奶绿,给孩子点了热牛奶,掏手机转了账。
  他的声音刚好飘到我这边,柔得能滴出水。
  “给你转了五万,给儿子买点进口奶粉和新衣服。”
  “等拿到遗产我就跟林听雨离婚,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我举着手机,把整个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连转账到账的提示音,还有那句娶你进门的承诺,都录得一清二楚。
  存好证据锁进加密相册,我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拎着顺路买的苹果往回走,刚好碰到老邻居王阿姨。
  王阿姨拉着我的手说着让我节哀。
  我应了两句,没多说。
  刚掏钥匙打开家门,李芬就笑着迎了上来。
  她拉着我的手往沙发上坐,手里还攥着个绣着花的红手绢,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听雨啊,加名的事陈浩都跟我说了。”
  “你放心,以后你永远是我们陈家的大功臣,我们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