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我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我想动，却发现浑身没有力气，喉咙干得冒烟。
“别动。”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
我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男人坐在一旁，他伸手递过来一碗温水。
“你是……”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是老将军的部下，十年前老将军临终前交代，让我暗中护着你，我没想到……”
“小姐，是我来晚了。”
我愣了很久。
我愣了很久，心口猛地一抽。
老将军，是我的祖父。
“我……没死？”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黑衣人沉声应下：
“我的人一路跟着棺木，趁他们不注意用一具长相相似的女尸替换了你，现在你在世人眼里已经死了。”
“但你服的是鹤顶红，毒性猛烈，我接到你后立刻给你喂了吊命的药，又用银针封了你的脉，勉强保住命。”
“你现在体内余毒未清，必须尽快去药王谷。”
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明明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我以为那一碗毒药下肚，就能彻底解脱，再也不用面对萧凛昭、沈殊月，还有凉薄的沈家。
“为什么救我？”我轻声问。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老将军临终叮嘱，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小姐的性命。”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记着我。
马车行了两天两夜，最后停在一座山谷前。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药王谷。
黑衣人扶我下车，把我交给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一身青衣，眉目清俊，手里拎着一只药锄，正蹲在路边挖草药。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挖。
“这就是你要我救的人？”他问黑衣人。
黑衣人点头：“是。”
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我面前。
他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鹤顶红入腹，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救人可以，但我从不白救人。”
黑衣人连忙开口：“你要什么？只要我们拿得出来，都可以商量。”
年轻人转身往谷里走，头也不回地说：
“我要这姑娘帮我一个忙。”
“进来吧，先把命保住，再谈条件。”
黑衣人扶着我跟上他。
药王谷里种满了草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香气。
年轻人把我带进一间屋子，搭了搭脉，蹙紧了眉。
随后，他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喝了。”
我接过碗一饮而尽。
那药苦得我直皱眉，他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苦就对了，苦才能活命。”
“鹤顶红是百毒之王，难道你指望这样一碗药就能全解干净，少说你还要连服十几副汤药，反复泡药浴，才能把残毒慢慢拔除。”
“叫你们这些人天天折腾，平白给我增加工作量。”
我把碗放在桌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接过碗：“顾长渊，药王谷第十八代传人。”
我定定看着他：“你方才说，要我帮你一个忙，是什么忙，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长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看我。
“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黑店，不会要你挖肝挖胆，也不会抓你来做药人。”
他顿了顿：
“你是沈婆婆的孙女对吧？早年听闻你祖母调度账目、经营产业一绝，你可学到其中皮毛了？”
我平静开口：“神医大可以开门见山。”
顾长渊叹了口气：
“那我直说了，我医术还行，但经营庶务一塌糊涂，药王谷有上好的药材，有祖传的医术，但这几年在我手里经营之下，入不敷出，快吃不上饭了。”
“我要你帮我打理药王谷，三年内，让它扭亏为盈。”
我愣了一下。
我原本以为他会给我出什么难题。
可只要这个吗？
我问了出来。
他点点头：“就这个，三年换一条命，你不亏。”
我想了想，点头：“好。”
顾长渊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挑了挑眉：“不问问如果做不到会怎样？”
“我能做到。”我说。
那些年跟着祖母学的至今历历在目，哪怕在那些年的磋磨之下，我也从没忘记过分毫。
他看着我，眨眨眼：
“不愧是沈婆婆的孙女。”
“那咱们就说定了，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