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包生意做顺了之后,我开始扩张。
我在镇上租了一间铺面,挂上了“药王堂”的牌子。
顾长渊每旬去坐诊两次,每次都被病人围得水泄不通。
他的医术确实好,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三副药下去必有起色。
名声传开后,来求医的人越来越多。
药王堂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忍受也不够用,我就雇了几个贫苦百姓帮忙。
有没了丈夫的妇人,有腿脚不便的老汉,还有被地主赶出来的佃农。
我教他们辨认药材、包扎药包、记账算账。
起初他们笨手笨脚,我把药材名称写了几十遍让他们背。
后来他们渐渐上手,做事比我还利索。
那个没了丈夫的妇人叫春娘,孩子得了病没钱治,是顾长渊免费给治好的。
她来药王堂帮忙后,第一个月就领了二两银子。
她攥着银子哭了,说这辈子头一回自己挣到钱。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我也是这样,拼命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想让所有人看到我不是废物。
可那时候,无论我做什么,爹娘都觉得理所当然,萧凛昭也觉得理所当然。
没有人问我累不累,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在这里不一样。
春娘会在我咳嗽的时候递来一碗热水。
老汉会把自己种的菜分给我。
佃农小伙子抢着干重活,说沈姑娘你别累着。
这些微小的善意,像是一根根细线,把我从深渊里往上拉。
药王堂开了半年后,我又在邻镇开了第二家分号。
顾长渊坐诊的次数从每旬两次变成了四次,他抱怨说累,我说那你多收几个弟子,把医术传下去。
他听我的话,收了六个弟子,手把手教他们诊脉、开方。
一年后,药王堂在周边开了五家分号,雇佣的百姓超过三十人。
药王谷的药田扩大了三倍,弟子们每月都能领到月钱,茅草屋翻修成了砖瓦房。
我拿着账本给顾长渊看,他翻了翻,说:“看不懂。”
我把账本收回来:“看不懂就对了,你只管看病,我管赚钱。”
顾长渊靠在椅背上,看着我,忽然说:“你变了很多。”
“哪里变了?”
他想了想:
“刚来的时候,你像个活死人。”
“不哭不笑,不说话,眼睛里没有光。”
我愣了一下。
“现在呢?”
“现在会笑了,虽然笑得不多,但总比没有强。”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给萧凛昭缝过衣裳,为他筹集军饷时磨得全是血泡。
如今这双手打算盘、写账本、包药包,忙得有滋有味。
“谢谢。”我说。
顾长渊挑眉:“谢我什么?”
我笑了笑:“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没有问我的过去。”
顾长渊沉默了一会儿:“你的过去是你的事,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药王谷的人,我得护着你。”
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顾长渊。”
“嗯?”
“我想把药王堂开到京城去。”我说。
顾长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野心不小。”
“你敢不敢?”
“你敢,我就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