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金丝楠木棺材被暗卫抬起,没入夜色之中。
霍宴辞站在冷风里,看着那口漆黑的棺木越来越远。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就像是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的身体里被生生剥离。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胸口,眉头紧锁,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困难。
“将军,您怎么了?”
一旁的贴身侍卫见状,紧张地出声询问。
霍宴辞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
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无碍。”
不过是把魏楹送去江南罢了,没什么好难受的。
江南那边的宅院、田产、银票。
甚至连伺候的下人和护院,他全都打点得妥妥当当。
她在那边只会过得比在京城更自在。
如果以后实在不放心,大不了多跟她通几封书信。
或者派人暗中去看看她就是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划破夜空。
绚烂的烟花在将军府的上空炸开。
将半个京城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一个穿着翠绿衣衫的小丫鬟喜气洋洋地跑了过来。
屈膝行礼:
“将军!夫人催您快些过去呢!”
“这烟花放得多好看呀,夫人说要您陪着她一起看!”
霍宴辞脱口而出:“夫人不是已经……”
“送走”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猛地反应过来。
现在的将军府夫人,已经不是魏楹了。
而是刚刚从客院搬进主院的魏棠。
霍宴辞僵在原地,仰头看着漫天璀璨的烟花。
这满城烟花,是他提前两个月。
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特意为魏楹二十岁生辰准备的惊喜。
魏楹以前在乡下受苦,从没见过京城这般盛大的烟花。
她曾靠在他怀里,满眼向往地说。
如果生辰那天能看一场属于自己的烟花就好了。
可现在,看烟花的人却成了魏棠。
霍宴辞的手指猛地攥紧,骨节泛白。
如果他刚才再心软一点,再多拖延一刻钟……
哪怕只是一刻钟。
魏楹就能亲眼看到这场她心心念念的烟花再走了。
“将军?”
小丫鬟见他神色不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霍宴辞闭了闭眼,声音干涩嘶哑:
“你去回话,说我军务繁忙,晚些再去。”
打发走丫鬟后,霍宴辞立刻招来暗卫统领。
急促地吩咐:
“传信去江南,等楹……等她到了江南安顿好。”
“立刻采买当地最好的烟火,给她补办一场生辰宴。”
“排场要比京城的大十倍!”
就当是,他补给她的生辰礼。
副将领命退下。
霍宴辞看着夜空中逐渐消散的烟火。
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次日,将军府大摆筵席。
魏棠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华贵锦裙,头戴赤金头面。
端庄得体地穿梭在宾客之间。
她本就是侯府从小精心培养长大的千金。
应酬交际、迎来送往,做得滴水不漏。
游刃有余的模样,引得不少贵妇夸赞。
魏侯爷和侯夫人坐在上首。
看着魏棠落落大方的模样,满脸都是骄傲与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