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楹在江南只怕正数着黄金偷乐吧。”
丫鬟红着眼睛,哽咽道:
“裴大人,夫人她……真的殁了。”
裴知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胡说八道!祸害遗千年,她那么爱钱,怎么舍得死!”
他不顾阻拦,大步闯进正厅。
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冒着寒气的冰棺。
以及跪在棺前、形销骨立的霍宴辞。
紧接着,我的亲生父母——魏侯爷和侯夫人也匆匆赶来。
“霍宴辞!你又在搞什么把戏?江南那边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你弄个死人回来嫌不够晦气吗!”
魏侯爷进门就骂。
可当他们看清冰棺里那张惨白熟悉的脸时。
正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侯夫人捂着嘴,眼泪掉了下来。
这几日,他们接回了魏棠。
却发现魏棠脾气暴躁,动辄打骂下人。
更是对他们这对父母颐指气使。
他们开始不习惯。
不习惯没人再每天早晨起大早给他们熬养胃的粥。
不习惯没人再耐心听他们絮叨家长里短。
此时看到我冰冷的尸体,他们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失去。
“楹儿不是去了江南吗?怎么会死?”侯爷颤抖着问。
霍宴辞抬起头,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
“她服了毒。肚子里,还有三个月的孩子。”
“服毒?她为什么要服毒!”
裴知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为了钱连未婚夫都能抛弃,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寻死!”
可话音刚落,裴知晏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不对……”裴知晏嘴唇疯狂颤抖。
他死死盯着我的尸体,猛地转头看向霍宴辞和父母。
“生辰宴前一天,我们在书房商议把她赶走的时候……她就在门外!”
“她听到了。她听到我们把她当成负担,听到我们互相推诿。”
“她知道她没有退路了……她怀着孕,知道自己去江南也活不下去。”
“她是对我们所有人都死心了,所以才服毒的!”
裴知晏跌坐在地,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息。
我在半空中看着他们,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
当我知道世上再无一人爱我,连我腹中的骨肉都保不住时。
我除了死,还能选什么呢?
大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我飘在半空,看着他们一个个如丧考妣的脸,只觉得可笑。
当初在书房里互相推诿,把我当成垃圾一样往外扔的时候。
他们可不是这副嘴脸。
裴知晏看着霍宴辞吐血,强撑着站稳身体。
他咬着牙,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甘的倔强:
“就算她听到了,就算她一时想不开……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当初她贪慕虚荣,为了区区三百两银子抛弃我,嫁进将军府冲喜。”
“她本就是一个拜金的女人,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我又何必为她感伤?”
“你闭嘴!”
霍宴辞猛地擦去嘴角的血迹。
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般冲向裴知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以为她是为了钱吗?你这个蠢货!”